此刻的礼堂里,没有往日开例会时的窃窃私语,连墙角麻雀扑棱翅膀的声音都格外清晰。所有人的目光像被无形的磁石牵引,齐刷刷齐聚前方的主席台。那主席台是早年村民们肩扛人抬搭起来的,几块旧木板拼接的台面铺着洗得发白的红绒布,边缘起了细密的球,却在晨光里透着不容置疑的庄重。台上已坐了四人,每一个都是葫芦湾人打心底里信赖的主心骨。
许前进坐在最中间,六十出头的年纪,头发已染过半霜,额头上的皱纹像村口那条常年流水的老河道,深深浅浅刻着岁月的重量——那是无数个日夜在田间地头奔波、为合作社操劳留下的印记。他穿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袖口磨出了柔软的毛边,双手不自觉交握在膝头,指关节粗大,布满深浅不一的老茧。这双手握过锄头、搬过蔬菜、签过无数份合同,也拍板过无数个关乎合作社命运的决定。他的目光平静却有力量,缓缓扫过台下每一张熟悉的脸,像是在积蓄底气,又像是在无声传递着“有我在”的承诺。
香玲坐在许前进左边,明显的眉眼清秀,简单的马尾束在脑后,浅灰色针织衫衬得她干净利落,此刻她微微低头,指尖轻轻摩挲着笔记本边缘,眉头微蹙,眼神里藏着阅历人才有的焦灼,却更多是不服输的韧劲——合作社从几亩薄地发展到如今的规模,每一步她都亲身参与,比谁都舍不得让这份心血付诸东流。
周美丽坐在香玲身旁,六十多岁的年纪,性子爽朗嗓门亮,是合作社里外一把好手的“大管家”。社员闹矛盾、物资调运、日常琐事,只要经她手准能妥妥帖帖。她穿一件枣红色外套,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虽带着凝重,脊背却挺得笔直,目光坚定地望着台下,那股子精气神仿佛在说:只要她在,就没有跨不过去的坎。
许前进右边坐着二懒,性子内敛话不多,却是合作社里最勤快的人,曾经的他蔬菜采摘、分拣、包装,他的手脚麻利得让人佩服,做事踏实不耍滑,深得社员们信任。此刻他低着头,双手静静放在腿上,指尖却微微用力攥着衣角,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早已翻江倒海——全家老小的生计都系在合作社上,这根顶梁柱要是倒了,家里的日子可就难了。
台下的社员们各怀心思。有人眉头紧锁,指尖无意识地抠着木椅边缘,留下几道浅浅的印痕;有人低声叹气,眼神里满是迷茫,手里的报表被捏得发皱;几位头发花白的老人双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词,像是在祈祷合作社能渡过这道难关。疫情这两年,日子有多难,大家都看在眼里:大棚里的蔬菜熟了卖不出去,眼睁睁烂在地里;养殖基地的家禽销路受阻,饲料都快供不上;曾经热闹的民宿门可罗雀,农产品加工厂也早停了工,往日里机器轰鸣、人来人往的合作社,渐渐变得冷清,连社员们的红利都快发不出来了。
就在这时,礼堂门口传来轻微的脚步声,所有人的目光暂时从主席台移开。小吴快步走了进来,当年二十多岁的大学生技术员,也是合作社的联络员,负责对接外界销路和政策,现在的他已经步入中年,穿一件黑色夹克,头发有些凌乱,眼底带着淡淡的红血丝,显然是为了合作社的事熬了好几个通宵。怀里抱着的一摞报表沉甸甸的,边缘都被磨得有些毛糙。他朝着主席台微微点头,又对着台下社员们露出一抹疲惫却真诚的笑,随后快步落座,将报表轻轻放在桌上,发出一声轻微的响动。
紧接着,许和平走了进来。作为许前进的儿子,四十多岁的他性格沉稳、心思缜密,是合作社的新社长,更是大伙心里的“主心骨”之一。他穿一件深色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结实的胳膊,手里拿着一个黑色文件夹,步履沉稳,脸上没什么表情,却自带一种让人安心的气场。他走到最后一个空位坐下,将文件夹轻轻放在桌上,目光缓缓扫过台下,眼神里带着凝重,却没有丝毫退缩。
等所有人落座,主席台渐渐安静下来,礼堂里瞬间鸦雀无声,连彼此的呼吸声都变得格外清晰。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许前进身上——大家心里都清楚,这个节骨眼上把所有人召集起来,一定是有天大的事。
许前进深吸一口气,缓缓抬起头,目光扫过台下每一张熟悉的脸:有看着他长大的长辈,有一起打拼的同龄伙伴,还有刚加入合作社的年轻后辈,都是陪着合作社一路走来的亲人。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却格外有力量,穿透礼堂的寂静:“今天把大伙叫来,是有件关乎合作社生死的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