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院门外又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钢蛋扛着锄头进来了,锄头把上还沾着泥土和草叶。他刚进院门就听见里面的议论声,连忙放下锄头,锄头“当啷”一声砸在地上,扬起一点尘土,快步凑了过来:“咋回事?我刚在门口就听见你们吵吵,东子要合作社的钱?”等听完许和平的解释,他也急了,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转头问许和平:“和平,你当时咋应的他?没跟他吵起来吧?”
“我能咋应啊?”许和平一脸委屈,双手摊了摊,“他带着两个人来的,那两个人看着就不是善茬,东子说话也挺横,拍着桌子说,要么给钱,要么就去镇里告我们,还说要去法院起诉,让我们没法再用这些地。我想着这事儿太大了,我一个人做不了主,就说等我们合作社的人商量之后再给他回话,让他先回去了。”
“商量?商量能商量出啥法?”二懒放下酒碗,重重地拍了一下大腿,震得台阶上的尘土都飞了起来,“难不成还真要给他钱?那可是我们大家伙儿起早贪黑、面朝黄土背朝天挣来的血汗钱!给他了,我们今年的化肥钱、农药钱从哪儿来?鸡场的小鸡等着进料,果园等着浇水施肥,这些都得花钱,给他了,我们喝西北风去?”
许前进蹲在地上,双手抱着头,手指插进头发里,用力抓了抓。合作社是他牵头办起来的,当初为了把大家伙儿拧到一块儿,他跑前跑后,磨破了嘴皮子,遭了不少白眼,好不容易才把合作社办起来,现在有了点起色,眼看着就能让大家伙儿的日子过得好一些,现在东子突然来这么一出,要是处理不好,合作社可能真就得散伙了。
院子里静了片刻,只有风吹过槐树叶的沙沙声。过了好一会儿,许前进才慢慢抬起头,声音有些沙哑,带着几分疲惫,却又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坚定:“东子要多少?”
“他说,最少得给十五万块。”许和平咬着牙说,语气里满是不甘,“还说,要是一个月内不给,他就立马去法院起诉我们,到时候不仅要让我们没法再用那块地,还得让我们赔偿他的损失。”
“十五万块?”二懒差点从台阶上跳起来,眼睛瞪得更大了,嗓门也提高了八度,“他咋不去抢呢?我们合作社一年的纯利润也才多少啊,给他了,大家伙儿这一年不就白干了?喝西北风去?这小子心也太黑了!”
周美丽皱着眉,轻轻摇了摇头:“前进,二懒叔,你们也知道,东子现在是村书记,不是小吴当书记那会儿。他今天还放话了,要是我们不给他钱,他有办法让我们的果园没法浇水,让我们的蔬菜基地通不了电,到时候损失可就不是十五万块那么简单了。”
二懒气得脸都白了,攥紧了拳头,指节都捏得发白:“他敢!这是法治社会,他还能无法无天了?真以为我们农民好欺负是不是?他要是敢这么做,我们也去告他,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话是这么说,但真要闹起来,对合作社也没好处。”许前进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真去打官司,一来二去得耽误多少功夫?果园现在正是需要浇水施肥的时候,一天都耽误不得,蔬菜基地也等着进料,要是真被他搅和了,果子长不好,蔬菜出了问题,那损失可就大了,到时候后悔都来不及。”
二懒也沉默了,他知道许前进说的是实话。合作社刚起步,根基还不稳,经不起这么折腾。可就这么让东子讹走十五万块,他实在咽不下这口气,心里像是堵着一块大石头,沉甸甸的。
“这小子真贼呀!”许前进蹲在老兰旁边,狠狠捶了一下地面,地上的泥土被捶得陷下去一小块,“专挑我们合作社刚有起色的时候来捣乱,明摆着就是瞅准了我们怕麻烦、怕耽误农时,想趁机敲一笔!真是太过分了!”
院子里的空气一下子凝重起来,像压着一场即将到来的暴风雨。老槐树的叶子被风吹得沙沙响,像是在低声叹息,又像是在替他们发愁。许前进站起身,来回踱了几步,脚步沉重,每一步踩在青石板上,都发出“咚咚”的轻响。他的目光落在院门外那片绿油油的果园方向,远远望去,果园里的苹果树已经挂满了青莹莹的果子,像一串串青绿色的小灯笼,挂在枝头,再过两个月就能成熟上市了。那是合作社所有人的希望,是他们起早贪黑、辛勤劳作的念想,是他们想让日子过得更好的盼头。
“不能就这么给他钱,二懒叔,你先找他沟通一下吧,看他怎么个意思再说。”许前进突然停下脚步,眼神变得坚定起来,原本带着疲惫的脸上,多了几分果决,“都怪我们在任时,没将合作社的用地划分开来,等你和东子沟通完,再召集所有社员开个会,把事情原原本本跟大家伙儿说清楚,听听大家伙儿的意见,一起商量个办法。东子想讹钱,没那么容易!”
二懒点了点头,拿起酒碗,把里面剩下的酒一饮而尽,辛辣的白酒下肚,似乎给了他更多的勇气,他把碗往台阶上一放,声音坚定:“前进说得对!我们不能认怂!明天我就去村支部找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