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上次貔貅的事,是我没考虑周全,让大伙受了委屈,这次我不敢私自做主,把大伙都叫来,咱们投票解决,少数服从多数。有啥想法,大伙尽管说,别憋在心里。”
话音刚落,小吴就往前凑了凑,把选票在桌上理了理,尽量让声音稳下来:“前进哥把话说明白了,我再跟大伙讲下投票规矩——同意帮宋老板的,就在选票上画个‘对勾’;不同意的,就空着,不用画。等会儿我和二懒叔挨个儿收,收完当场唱票,每张票都让大伙看清楚,保证透亮,不藏一点猫腻。”
二懒叔跟着站起身,手里攥着的两个包浆核桃忘了把玩,指节都捏得发白,一开口就是满是烟火气的实在话:“各位老少爷们,咱们做人得讲良心,不能忘本啊!当年葫芦湾最难的时候,年轻人都出去打工了,村里就剩老的老、小的小,是谁给咱们指了条活路?是宋老板!他是赚了钱,可咱们也凭着采石场的活计,给孩子交了学费,给老人抓了药,甚至盖新房的砖,都是拿采石场的工钱买的——这些好处,都是实打实的,不是吹出来的!”
他往人群里扫了一眼,声音更响了,带着点急:“咱们常说,一分钱难倒英雄汉,做生意没有本钱,那就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当年合作社刚成立,要租地、买苗、请技术员,哪样不要钱?是宋老板先垫了五万块,才把摊子支起来的。现在人家有难处了,咱们要是扭头不管,传出去,人家得说咱们葫芦湾人是白眼狼!我希望大伙好好琢磨琢磨,投下这一票,别让咱们村的名声,栽在这上面。”
周美丽接过话头时,屋子里静得能听见窗外的风声裹着树叶响。她没说大道理,只是眼神软下来,语气里带着回忆的温:“当年我公婆走的早,家里就我和柱子,日子难成那样,连吃饭都得算计着来。想开个小卖部,却连进货的本钱都没有,是王婶牵头,挨家挨户给我凑钱——张大爷把卖鸡蛋的钱塞给我,李婶把给孩子做新衣服的布票换成了钱,王婶更实在,把攒了半年的私房钱,一沓一沓数给我,手上的老茧子磨得我手心发疼,我到现在都记得那温度。”
她抬手擦了擦眼角,声音添了几分坚定:“做人不能忘本,谁帮过咱们,得记一辈子。宋老板当年帮的不是哪一个人,是整个葫芦湾。现在他有难处,咱们伸把手,既是帮他,也是帮咱们自己——往后合作社要想跟外面的人合作,人家看的不就是咱们这份情义吗?你对人家好,人家才愿意跟你打交道。别的话我不多说,大伙心里都有杆秤,孰轻孰重,都明白。”
说完,她坐回椅子上,会议室里彻底静了下来,只剩下偶尔的咳嗽声,还有老座钟“滴答”的响。张大爷掏出旱烟袋,却没点燃,只是摩挲着烟杆上的纹路;几个年轻媳妇凑在一起,小声嘀咕了几句,原本犹豫的眼神,慢慢变得坚定;连之前一直皱着眉的刘叔,也轻轻点了点头。许前进看着眼前的景象,心里悄悄松了口气,他知道,葫芦湾人的情义,从来都不会缺席——就像山上的樱桃树,不管经历多少风雨,到了春天,总会开出满树的花。
小吴和二懒开始挨个儿发选票,铅笔在指间传递,有人接过选票时,还特意跟身边的人说:“宋老板是个好人,这票我得画对勾。”轮到张大爷时,他颤巍巍地接过铅笔,眯着眼在选票上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对勾,嘴里还念叨着:“受人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这点道理,我还是懂的。”等最后一张选票收上来,二懒叔站在屋子中间,一张一张念着“同意”“同意”“同意”,几乎没有空票。许前进看着满屋子举起的手,眼眶一热,掏出手机给富贵姐打了过去,声音带着笑:“富贵姐,你放心,宋老板的事,咱们葫芦湾人,帮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