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咋不能!”许前进笑得合不拢嘴,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多拿两包,给你爸妈各留一包,再给你奶奶留一包!”
周美丽一边整理着手里的账本,一边叹着气说:“可不是嘛,这阵子可把人憋坏了。前阵子超市只敢开个小缝,有人来买东西,我都让他们把清单从缝里递进来,我给他们拿,天天都跟做贼似的,出去买个菜都得绕着人走,生怕这个病缠上。现在好了,这可恶的病,总算过去了!”
“是啊,总算熬过去了。”许前进靠在柜台上,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柜台边缘,语气里满是感慨,“美丽姐,你说这日子多不容易,咱得惜福,得记住这太平日子是咋来的。”
周美丽点点头,手里的笔顿了顿,突然想起什么似的,看着许前进说:“前进,要不改天咱约着聚聚?叫上二懒叔、三嫂钢蛋他们,一起去村东头的饭馆吃个饭,热闹热闹,也算庆祝解封了。”
许前进却摆了摆手,语气突然认真起来:“别了,美丽姐。我前几天看报纸,说外国人好多都躺平了,有的人没事,可也有不少人出事了,还有的落下了后遗症,走路都不利索。咱可不能跟他们学,咱国家有咱国家的法度,还是国家的政策好啊——封控得及时,才没让这病传开。”
“你说得对。”周美丽赞同地点点头,手里的笔在账本上轻轻画了个圈,“可不是嘛,封控得及时啊!不然这病要是在咱村传开了,咱村这么多人,老的老、小的小,可就麻烦了。真要是治不好,落一辈子后遗症,那可咋整?咱农民靠力气吃饭,要是身子垮了,日子就难了。”
“可不是嘛。”许前进低头看了看,小长征已经挑好了东西,塑料筐里装着瓜子、糖、巧克力,还有一包小饼干。他把筐递到钟美丽面前:“美丽姐,你给算算多少钱,我们结了账就走,我带小长征去庄稼地里瞅瞅,让娃看看麦苗长多高了,让他认认麦苗和草的区别。”
周美丽接过筐,麻利地把东西一样样拿出来扫码、称重。扫码枪“滴”一声响,她报了个数:“一共二十八块五,零头给你抹了,你给二十八就行,都是乡里乡亲的,别客气。”
许前进掏出手机,点开微信支付,扫了柜台前的二维码,听见“支付成功”的提示音才放心。他接过周美丽递过来的塑料袋,袋子里的零食硌得手心微微发沉,笑着说:“那谢了啊美丽姐,你先忙,我们走了。”
“哎!路上慢点啊!小长征,下次想吃零食了再来啊!”周美丽送他们到门口,看着爷俩的背影渐渐走远,转身又拿起桌子上的消毒液,倒了点在抹布上,仔细擦了擦柜台,连柜台角落的缝隙都没放过。
许前进拉着小长征,提着装满零食的塑料袋,往村南的庄稼地走。地里的小麦已经长到膝盖高了,绿油油的一片,像铺了张巨大的绿毯子,风一吹,麦苗轻轻摇晃,掀起一层层波浪,还带着淡淡的麦香——那香味混着泥土的腥气,吸一口,让人心里踏实。
小长征挣脱爷爷的手,像只小鸟似的跑到田埂上。他蹲下来,小手轻轻碰了碰麦苗的叶子,又低头看地里爬过的小虫子,嘴里还哼着儿歌,儿歌的调子有些跑,却格外好听。
许前进站在田埂上,望着眼前的麦田,又看了看不远处村里袅袅升起的炊烟——炊烟是淡蓝色的,在风里慢慢散开,像条轻柔的纱巾。他心里暖洋洋的,像揣了个小火炉。许前进掏出手机,手机壳是儿子去年给他买的,上面印着个“福”字,他点开微信,给去南山石艺厂的儿子发了条语音:“和平,好好工作,我带小长征在南边的庄稼地呢。你放心,我们都戴着口罩呢,没扎堆,就我和娃两个人。家里一切都好,你妈今天还腌了咸菜,我的腿也不疼了。你在石艺厂也注意防护,照顾好自己,别太累了。”
语音发出去没多久,儿子就回了消息——先是一条语音,说“爸,你们也注意安全”,接着又发了张照片:照片里是小长征,穿着粉色的幼儿园园服,手里举着一幅画,画上画着个红色的太阳,太阳底下有三个小人,旁边写着“爸爸、妈妈、我”。
许前进看着照片,手指轻轻摸了摸屏幕上小长征的脸,又低头看了看身边蹦蹦跳跳的小长征——小长征正追着一只蝴蝶跑,蝴蝶是黄色的,飞得不高,刚好够小长征踮着脚够到。许前进忍不住笑了,眼角的皱纹里都藏着笑意。
阳光洒在麦田上,洒在爷孙俩身上,暖融融的,像裹了层棉花。风里带着麦香,还混着小长征口袋里掉出来的水果糖的甜味,连风都变得甜丝丝的。
不远处的村口,渐渐聚了些人。大家都戴着口罩,三三两两地站着,有的在聊家常,说的是“家里的菜畦该浇水了”“后山的笋该冒尖了”;有的在看地里的庄稼,手指着麦田,跟身边的人说“今年的麦苗长得好,肯定是个好收成”;还有的拿着手机拍照,镜头对着麦田,对着村口的大槐树,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