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拎着沉甸甸的竹篮,跟秀秀道别后,便驱车往家赶。回到许前进家时,院子里已经热闹起来——村里的干部听说王建国是许前进的舅舅,特意过来拜访,此刻正坐在院里的石凳上,手里捧着茶杯聊天。见他们回来,干部赶紧起身,手里的茶杯都没放下:“许书记,你们可回来了!两位长辈肯屈尊来咱村,是咱村的荣幸,我已经让厨房的伙计赶紧准备午饭,务必让大伙吃好!”
许前进笑着摆手:“不用这么麻烦,家常便饭就行,别折腾。”他转头看向王建国,突然想起件事,眼睛亮了亮:“舅舅啊,现在咱们村正在拍电视剧,是徐大国先生当导演,拍的就是咱村的故事,叫《爱在葫芦湾》。”
“啥?大国导演?”王建国手里的茶杯晃了晃,茶水溅出几滴,眼睛一下子亮了——他以前在电视上看过徐大国的采访,知道他是拍农村题材的名导演,“在哪拍啊?就在咱们村的拍摄基地?”
“对,就在石艺厂的废墟那边,改造成片场了。”许前进点头,语气带着点提议,“要不咱们一块去看看?正好现在还没到饭点,去凑个热闹,看看拍电视剧是咋回事。”
“好啊好啊!”王建国还没说话,三个表弟先异口同声地喊了起来,眼里满是兴奋,手都攥紧了:“我们早就想看看拍电视剧了,听说还有演员呢,说啥也要去!”张桂兰也笑着点头:“去看看也好,开开眼界,以后跟街坊邻居也有话说。”
“好,那就这样。”许前进转头对香菱说,“香菱,你跟他们在家盯着厨房,别让菜煮糊了,我们去拍摄基地转一圈,很快就回来。”
香玲应了声,接过张桂兰手里的竹篮,和她一起往厨房走,两人还低声聊着“中午炒个西红柿炒蛋”。许前进则带着王建国、三个表弟和许和平等人,开车往拍摄基地去。
到了拍摄基地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隐约的说话声和机器运转的嗡鸣——那是摄像机的声音。远远望去,几台黑色的摄像机架在老宅子前的空地上,镜头对着院子里;工作人员来来往往,有的扛着沉重的灯光设备,有的手里拿着剧本,低着头跟演员对词,忙得热火朝天,连擦汗的功夫都没有。许大国穿着件黑色的马甲,上面别着支笔,手里拿着个扩音喇叭,站在镜头前,眉头微微皱着,对着演员喊:“小王,你这个表情不对,再委屈点!想想你家的地被淹了,一年的收成没了,那种急得慌、又没办法的劲儿,眼神再沉一点!”
演员赶紧调整状态,双手攥紧了衣角,眼眶慢慢红了。徐大国又转向摄像师,声音抬高了些:“镜头再推近点,给演员的眼睛一个特写!要拍出那种含着泪、却不敢掉的感觉!”
王建国几人站在门口,脚步放得很轻,不敢往前凑,怕打扰他们拍摄。小宇踮着脚,小手扒着门框,好奇地看着摄像机:“爷爷,那个黑糊糊的机器就是拍电视剧的吗?好大好重啊,要两个人扛着!”
许前进点点头,刚想跟他解释“那是专业摄像机”,就看见徐大国转过身,似乎是注意到了他们,便抬手对着他们挥了挥,示意他们过去。几人轻手轻脚地走过去,徐大国笑着迎上来,手里还攥着扩音喇叭:“前进书记,你们怎么来了?是来看看拍摄进度?”
“是啊,带我舅舅他们来凑个热闹。”许前进指了指王建国,语气带着点自豪,“我舅舅是你的粉丝,看你拍的戏好几年了,一直想看看你拍戏。”
“哎呀,不敢当不敢当!”王建国连忙摆手,脸上却难掩激动,双手在衣角上蹭了蹭,“大国导演,我看你拍的《山里人家》,看了三遍!没想到今天能亲眼看见你拍戏,太荣幸了!”
徐大国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诚恳:“舅舅您太客气了,这戏拍的就是咱葫芦湾的故事,要是没有村民们支持,根本拍不成。你们要是不着急,就在旁边的小马扎上坐着等会儿,这一场拍完,我带你们逛逛基地,看看我们搭的老供销社的景,跟真的一样!”
正说着,旁边突然传来“咔哒”一声——是打火机的声音,清脆得很。一个工作人员掏出烟,刚点燃,就被许大国立刻制止,声音一下子沉了:“哎,这里不能抽烟!棚里堆着易燃的道具,还有拉的电线,万一火星掉上去,着火了怎么办?赶紧灭了!抽烟去外面指定的抽烟区,那边有烟灰缸!”
工作人员赶紧掐灭烟头,把烟揣回兜里,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对不起头儿,忘了忘了,刚才赶进度,脑子懵了。”
徐大国叹了口气,转头对许前进说:“前进书记,你看,这就是隐患啊!不管是办厂子、种蔬菜,还是拍电视剧,哪怕是小事,都得把隐患全揪出来,不然出事了就晚了。就像之前许大宝的厂子,要是早发现账本里的漏洞,早提醒他两句,别让他走歪路,也不至于落到现在这个地步。”
许前进心里一震,昨天在加工厂看到的未结清合同、村民们焦急的眼神,一下子涌了上来,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