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意!太满意了!”许和平瞬间笑了,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之前的急切和紧张全没了,“谢谢爹!我这就回屋睡觉,不打扰你们了!”他说着,小心翼翼地拿起茶几上的帆布口袋,又把那张清单叠好揣进兜里,脚步轻快地往卧室走,走到门口还不忘回头喊:“爹,你明天可千万别忘跟大国先生说赞助的事啊!”
“知道了知道了,赶紧睡你的去!”许前进挥了挥手,看着儿子的背影消失在卧室门后,才松了口气,往沙发上坐了下来。香玲端着杯温水走过来,递到他手里:“你啊,就是心太软,儿子说啥你都应,早晚得把自己累垮。”
“都是为了村里的事,累点也值。”许前进喝了口温水,暖意顺着喉咙往下滑,熨帖了满身的疲惫,“石艺厂是咱村的老厂子了,当年要是没那些工人跟着我熬,也撑不到现在。现在他们想让村里的人去撑撑场面,也是想跟村里走得更近,我咋能不答应呢?”
香玲没再说什么,只是拿起他搭在沙发上的外套,轻轻拍掉上面的灰尘,叠得整整齐齐放在一旁。客厅里的灯亮着,暖黄的光映得两人的影子落在墙上,安安静静的。只有墙上的挂钟,“滴答、滴答”地走着,把深夜的宁静衬得格外清晰。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许前进就醒了。窗外传来几声鸡鸣,他揉了揉眼睛,没敢赖床,麻利地洗漱完,先给徐大国打了电话。电话那头,徐大国的声音带着点刚睡醒的慵懒,可一听说是石艺厂工人凑钱赞助,瞬间精神了:“太好了!前进书记,太感谢大伙的心意了!片尾必须加上‘南山石艺厂全体工人特别鸣谢’,我让助理记下来,保证错不了!你也帮我谢谢大伙啊!”
挂了电话,许前进又分别给小吴、二懒和周美丽打了电话,约好八点在村口老槐树下集合。小吴是村里的首席书记,平时跟石艺厂的工人熟络,能聊到一块儿;二懒是村里的老长辈,威望高,说句话大伙都愿意听;周美丽是文书,心思细,还能帮忙记记情况——许前进特意选这几个人,就是想让石艺厂的工人觉得村里真把这事放在心上了。
七点五十,许前进就到了老槐树下。树下的石凳还带着点露水的凉,他刚坐下没一会儿,就看见小吴骑着电动车来了。小吴穿着件深蓝色的工装服,手里拎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几包烟:“前进书记,我知道石艺厂的老哥们爱抽烟,特意带了几包,等会儿给大伙分。”
又过了几分钟,二懒也来了。二懒穿着件灰色的对襟褂子,手里拄着根枣木拐杖,腰板挺得笔直,精神头十足;周美丽背着个双肩包,里面装着笔记本、笔,还有个相机:“前进书记,我带了相机,给石头厂拍几张照片,以后贴在村里的宣传栏上,让大伙都看看咱村的厂子多精神。”
“人都到齐了,咱走。”许前进看了看表,率先往石艺厂的方向走。几人跟在后面,小吴边走边跟二懒唠嗑,问他最近腿疼的毛病好点没,二懒笑着说:“好多了,天天在村里转两圈,比在家躺着强。”周美丽则拿着相机,时不时停下来拍两张——路边金黄的稻田,地头挂满红果的海棠树,还有远处冒着炊烟的农舍,都被她装进了镜头,嘴里还念叨着:“这些照片贴出去,肯定有人羡慕咱葫芦湾。”
走了约莫二十多分钟,南山石艺厂的轮廓就出现在眼前。大门敞开着,门口挂着条鲜红的横幅,上面写着“欢迎村里领导莅临指导”,字是用金粉写的,在阳光下亮闪闪的,一看就是许和平特意让人准备的。许和平早就站在门口等着了,穿着件崭新的蓝色工装,看见他们来,连忙迎了上去,笑得一脸热情:“爹,二懒爷爷,小吴叔,美丽姑,你们可来了!大伙都在院子里等着呢!”
几人跟着许和平走进石艺厂,院子里比许前进想象的热闹。十几名工人站在院子里,有的手里拿着扳手,有的还握着铁锹,看见他们来,都停下手里的活,笑着打招呼:“前进书记来了!”“二懒身体还好啊?”许和平早就在院子角落摆了几张方桌和长凳,桌上放着搪瓷缸子,里面泡着热茶,还有一碟瓜子、一碟花生,都是刚拆封的。
“大伙都别站着,坐!快坐!”许前进招呼着工人,自己先走到桌旁坐下,拿起个搪瓷缸子,喝了口热茶。二懒、小吴和周美丽也跟着坐下,周美丽拿出相机,对着院子里的机器、工人拍了几张,还特意让工人站在一起,拍了张合影;小吴则掏出烟,给身边的工人每人递了一根,自己也点了一根,吞云吐雾间,跟大伙聊起了家常,问他们最近厂子的活忙不忙,工资结得及不及时,气氛很快就热络起来。
聊了大概半个钟头,二懒放下手里的搪瓷缸子,清了清嗓子,看向许和平,语气慢悠悠的,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和平啊,咱打开天窗说亮话,我们几个来这儿坐半天,不是来享清福的,是想给大伙撑撑场面,让你们知道村里重视石艺厂。但有句话,我得说在前头——我们光来不行啊。”
许和平心里一紧,连忙往前凑了凑:“二懒爷爷,您有啥话尽管说,只要能办到的,我肯定办,绝不含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