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你心里憋得慌,你娘卧病在床,你想挣大钱给她治病。可嘉年华这摊子,我为啥拉着大伙干?不就是想让咱村这些没出路的年轻人,能有个正经营生?你再这么闹,别说我不认你这侄子,王老板要是知道咱村人窝里斗,撤了合作,你担得起这责任?\"
槐树叶\"沙沙\"响,阳光透过叶隙在东子脸上晃,亮得刺眼。他突然蹲下去,抱着脑袋呜咽起来:\"我就是......就是急疯了......我娘昨天疼得直打滚,我却连买药的钱都凑不齐......\"
许前进叹了口气,从怀里掏出个蓝布包递过去,布角还绣着朵褪色的桃花:\"这里有五千块,先给你娘抓药,好好经营你的茶吧。\"他拍了拍东子的后背,\"回头去给燕子道个歉,她要是不原谅,你就天天去帮她劈柴挑水,直到人家消气为止。\"
东子攥着布包的手不住发抖,里头的零钱硌得手心发烫。他抬头时,许前进已经启动了轿车,草帽在车玻璃前晃晃悠悠。\"前进叔!\"他突然喊出声,\"我......我现在就去道歉!\"
小轿车的轰鸣渐渐远了,东子望着燕子早点铺的方向,那里飘出的葱花香味混着晨光,暖得人眼眶发酸。他紧了紧手里的布包,抬脚往前走时,裤脚沾着的草屑落在地上,被风卷着,朝着葫芦关村的方向飘去——那里,南山石艺厂的机器已经转起来,\"哐当哐当\"的声响撞在山壁上,又弹回来,像一首粗粝却滚烫的歌,在山谷里久久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