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宜雨眯起眼,屏幕蓝光映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他伸手拨开程砚舟递来的橡胶期货合约,纸张擦过桌角,露出背面一行钢笔字——“清迈碾米厂的麻袋编号与武汉防汛仓库1995年失窃批次一致”。
“不是巧合。”雷宜雨忽然笑了,从西装内袋抽出一张泛黄的粮票,边缘锯齿在灯光下投出细密的阴影,“当年防汛电台的频段加密算法,周家用在了橡胶期货的电子提单上。”
汉口长江实业总部,姜敏推开档案室铁门,杜青山正蹲在地上拼合齿轮组残件。听见脚步声,他头也不抬:“林秋白从宜昌造纸厂发来消息,那台‘数据粉碎机’的轧辊纹路和河内电信局的病毒载体对上了。”
姜敏将一沓维修单甩在桌上,最上面一张印着武钢三产的蓝色公章。“更麻烦的是这个。”她指尖点住单据角落的油渍,“周家表亲电子厂去年报废的bp机焊锡检测报告——锡丝熔点和防汛电缆铜芯一致。”
杜青山猛地抬头,胡茬上还沾着机油:“他们用电缆铜芯当信号屏蔽层?”
“不止。”姜敏抽出钢笔,在单据背面画了条曲线,“香满楼后厨截获的微波炉电路板,发射频率和粮票密码学的校验码波段重叠。雷总在河内发现的橡胶加密包,恐怕只是幌子……”
苏晚晴的邮件标题《98汛期水文预测》内嵌三重加密:
正文分段符位置对应恒生指数成分股代码
水位数据小数点后数字重组为交易量
签名档“长江防总办“的“长“字笔触含摩斯密码
雷宜雨回复的防汛简报中,用钢渣混凝土配比暗示做空点位,两人通过邮政机要通道完成红筹股狙击布局。
窗外一道闪电劈过,暴雨砸在玻璃上。杜青山抓起齿轮冲出门:“去龟山电视塔!那台被换掉的主电路板接地线——”
河内还剑湖畔的咖啡馆里,程砚舟用铅笔尖蘸着咖啡,在餐巾纸上勾出曼谷港的泊位图。越南代表盯着他笔下的线条,突然按住图纸:“雷先生,您要的橡胶抵账通道,为什么非要经过泰国?”
雷宜雨慢条斯理地搅动杯中的冰咖啡,冰块碰撞声里,他推过去一部改装过的传呼机。屏幕亮起,显示的却是武汉防汛指挥部的库存清单。“1996年长江门户上线时,”他指腹摩挲着传呼机侧面的钢印,“我们在三峡工程余下的钢渣里掺了磁性材料,所有经手防汛物资的运输工具都会被标记。”
越南代表皱眉盯着屏幕上跳动的数据,突然瞪大眼睛——清单末尾的麻袋编号与清迈碾米厂运往仰光的货柜号完全一致。
“现在明白了?”雷宜雨端起咖啡,“宁波帮真正想运的不是橡胶,是藏在防汛标记下的金融网络。”
暴雨中的龟山电视塔发射台,林秋白将万用表探针抵在电路板接地点,表盘指针剧烈抖动。“果然!”他冲身后喊,“接地线用的是防汛复合金属网,信号干扰源在——”
“在青山镇水泥厂。”杜青山浑身湿透地闯进来,手里齿轮组啪地按在控制台上,“三年前武钢报废的冷轧机齿轮,齿距和长江门户的数据库索引码相同!”
姜敏抓起对讲机:“雷总,他们用国企改制时流失的固定资产当物理密钥,整个防汛频段都是他们的数据传输通道!”
雷宜雨的声音混着电流声传来:“查1995年粮票兑换记录,重点找印有‘长江教育基金会’油墨的批次。”
汉口老租界的裁缝铺里,苏晚晴用镊子从索尼专利文件夹层夹出一张泛红的纸片。彩凤凑近看:“这不是武钢高炉除尘器的纤维吗?”
“是,但染了辣椒色素。”苏晚晴将纸片浸入酒精,红色褪去后露出钢渣透波材料的网格纹,“周家把防汛电缆的屏蔽层和辣椒期货的质检标签做成了同一种复合材料。”
窗外雷声轰鸣,彩凤突然抓起剪刀划开一件旧西装衬里——内衬上缝着的竟是半张1992年粮票,票面编号用防汛电台频段密码重新蚀刻过。
“难怪宁波帮要在辣椒市场做空……”苏晚晴指尖发颤,“他们用辣度标准文件的印刷油墨当信号反射层,整个长江流域的防汛通信网都是他们的金融数据传输载体!”
河内电信局机房的灯光忽然全灭,只有主控屏幕泛着幽蓝的光。程砚舟摸黑扯开配电箱,手电照见箱底粘着的粮票残片——“1995年湖北省防汛表彰大会纪念”。
“雷总!”他猛地转身,“宁波帮的终极后门是防汛表彰会的纪念品!所有参会单位的通信设备都被植入了——”
雷宜雨已经站在窗前,河内雨季的雨幕中,远处码头货轮的探照灯正以某种规律明灭。他掏出传呼机,屏幕自动跳转到长江门户的交易界面,角落一行小字闪烁:“信号源:青山镇防汛仓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