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终于彻底明白过来——如果方才秦宇真的落入杀局,被自己一击寂灭,那么凭着寂判同归枢残余的逻辑支撑,他或许还能搏一线生机,对付这个女子。但现在,局势已经彻底逆转。
秦宇不但没死,反而将他逼进了一个“无法同时处理两条致命威胁”的死角。
晚禾的目光在这一刻抬起,淡淡地落在修罗弟子身上。那一瞬间,虚空归墟神剑的气息如同深渊轻轻张开了一道缝隙,没有杀意,没有怒意,只有一种近乎冷漠的“归类”——仿佛在确认,他是否足够资格,被纳入她的归墟逻辑之中。
修罗弟子只觉得自身大道根基微微一颤。
“不行。”他心中瞬间做出判断,“不能硬拼,这样下去必死无疑。”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他猛然咬破舌尖,混沌血气强行燃烧,手中结印速度快到极致,一道专用于逃遁的神通在体内瞬间成型。那不是攻击,而是以牺牲部分大道稳定性为代价,换取一次“脱离当前因果坐标”的机会。
“想拿我当给养?”他低吼一声,声音里满是怨毒,“做梦!”
下一刻,混沌光影骤然炸开,他的身影在原地变得虚幻,存在感被强行拉向远处的未知坐标——他想逃。
逃遁神通刚刚展开的刹那,修罗弟子尚未来得及松一口气,便骤然察觉到一件令他魂识发寒的事情——他的“去向”,并没有离开这片因果断层。
不是速度不够,也不是坐标偏移,而是他的逃遁逻辑本身,被人从源头按住了。
虚空在他身后无声塌陷,一道介于存在与不存在之间的剑影悄然浮现。那不是斩击,也不是威压,而是一种近乎冷酷的“锁定”——虚空归墟神剑的剑意并未落在他的肉身上,而是直接嵌入了他逃遁神通最初生成的那一瞬因果节点,将“我将离开此地”这一逻辑命题,整体钉死在原处。
修罗弟子猛地吐出一口血,逃遁神通如同被抽走根骨,尚未完全展开便自行崩解,混沌光影在他周身炸碎,他整个人被反噬的力量狠狠掼回原地,砸进断层残存的虚空褶皱之中,连站起身的力气都没有。
就在这时,秦宇抬步而来。
没有急,没有杀意,脚步声在破碎的因果中显得异常清晰。他在修罗弟子身前停下,低头看着这个方才还满身傲气、此刻却狼狈不堪的混沌境强者,语气平静得近乎随意。
“说。”“你前面,为何如此仓皇逃窜?”
修罗弟子喘息着抬头,眼中仍残留着不甘与恼怒,“是不是遇见灾厄妖兽了?”秦宇继续追问
那名弟子冷笑了一声,血迹顺着嘴角滑落,“你都知道了,还问什么?”
秦宇没有接他的话,而是继续追问,语气却微微冷了几分,“灾厄妖兽在哪儿?你是在哪儿遇见的?”
“还有一件事——”他目光如刀,“你们修罗仙殿不是早就封闭山门、禁止外出了么?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还偏偏撞上了灾厄妖兽?”
修罗弟子沉默了一瞬,随即冷哼,“你觉得我会告诉你?简直是笑话。”
他闭上眼,语气反而带上了一丝决绝,“今日算我认栽了。要杀就杀,直接寂灭我吧,我不想再浪费时间。”
秦宇听完,反而笑了。
那笑意并不锋利,却让人本能地感到寒意。“好啊。”他点了点头,“既然你这么想快速结束生命,那我就成全你。”
他语气一转,像是随口补了一句,“哦,对了——你别忘了,在寂灭你之前,我会强行搜索你的魂识。”
“别以为你不说,我就真的拿你没办法。”
这一句话落下,修罗弟子的神色终于变了。
他比谁都清楚,到了他们这个层次,所谓“审问”早已是多余的形式。强行搜魂、共联因果架构、回溯记忆逻辑——一旦开始,他连“隐瞒”这个选项本身都会被抹掉。
沉默在断层中持续了数息。
最终,他睁开眼,眼中的锋芒彻底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妥协的疲惫,“……好吧,我说。”
“但我希望,你能给我一条活路。”
他深吸了一口气,低声道:“如今整个湮虚域都被九头灾厄妖兽入侵,我也不想白死。我若能活着,也想为仙殿出一份力。”
秦宇看着他,“说。”
修罗弟子缓缓开口,声音在破碎虚空中回荡,“数天前,我们在仙殿区域驻守,突然察觉到古逻辑修神之塔出现异常波动。”
“随后,由我们修罗仙殿的三长老——平寇涔,亲自带队前往查看。”
他苦笑了一下,“可等我们赶到的时候,那座存在了亿万纪元的古塔……已经不见了。”
“没有崩塌,没有残骸,甚至连‘被移走’的痕迹都没有。”
“就在我们准备回返仙殿之时,平寇涔长老忽然察觉到人群中,有一道极其隐晦、却异常危险的气息。”
他的声音低了几分,“那是寂无神殿嫡传大弟子靳寒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