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宇的脚步落回幽魂宫殿。一声轻微得如幻的“嗡”在空间深底回荡。
那不是震荡,而是——整个宫殿在适应秦宇的“存在权”。
泯光第一时间抬首,黑辉长发轻晃,双瞳中的银线猛地收缩成一点。
她第一次露出真正的疑惑:“……你的身上……我看不透了。”
秦宇微顿。泯光说的不是修为、不是魂识,而是“存在层级本身”。
泯光继续道,声音冷静但带着从未有过的凝重:“那光域……居然阻挡了我进入。
连我都被排斥在外。”她盯着秦宇的眼瞳,看了很久,黑辉反射着极淡的环形光息。
“你身上的变化……我连‘变化’这个词都无法定义。”
秦宇没有回答,而是轻轻抬手,感受自己魂域深处那枚无形、无迹、不可叙述的圆环。
他能够清晰感知到:那圆环不在魂海、不在识域、不在肉身……
却又随时可以覆照世界。
秦宇收敛所有波动,语气平稳:“嗯。”
他没有多说任何不必要的词——因为这力量,本身就无法被解释。
他看向泯光:“那前辈呢?”
泯光眼中银线重新舒展,轻轻摇头:“你进入光域之后,他就消失了。”
秦宇沉思片刻:(他没有离开……是被那光域“撤下叙事层”。他存在的部分功能已经完成。)
泯光看着秦宇,补充道:“不过……他在消失前,留下了几句话。”
秦宇抬眼等待。泯光轻声诵出那段像古老铭文般的句子:
残章伏首敛尘嚣,
湮域沉冥复曜霄。
幽根隐处藏玄窍,
再探层渊悟道遥。”
四句,如同从深渊尽头传来的某种“宿命引导”。
秦宇没有立即作答,而是微微闭目,用湮曦境的逻辑剥丝抽茧地解析。
——残章伏首敛尘嚣
(隐去前段纷争的残响,深根自此沉静)
——湮域沉冥复曜霄
(湮虚域真正的异变与“大曜霄层”有关)
——幽根隐处藏玄窍
(深根进一步的深处隐藏真正的机缘节点)
——再探层渊悟道遥
(想要得到机缘,必须继续下潜至更“远”的渊层)
秦宇缓缓睁开眼。
他的声音平静而透彻:“我明白了。
他是在告诉我们——
深根之下还有更深之渊,那真正的机缘……在更隐秘的根层。”
泯光看着他,黑辉衣袍微动,声音冷淡却带着罕见的认真:
“既如此,那我们走吧。”秦宇微点头。
两人同时转身。宫殿尽头的湛蓝巨界在黑暗中缓慢开裂,
如同开启下一层纪无之源的“根渊入口”。秦宇衣袍轻扬,眼神沉稳无波。
泯光黑辉随风,步伐无声无息。二人并肩——从幽魂宫殿迈入更深的深根渊底。
湮虚域的夜,比任何域界都要深沉。
这一夜,混沌一宫的主脉禁地——明琴宫殿深处,被层层灵纹与古老混沌纹路环绕,静得连风声都无法穿透。
殿内灯火不亮。只有一束来自殿顶裂隙的薄蓝光落下,照在那道静坐的女子身上。
凌凉嫣。
她盘膝坐于古琴石座前,背影清冷,衣袍微动,长发散落在肩侧,映着幽幽蓝光,像是在静听某种无声的天地之弦。
她的手中握着一枚黯金与无色混合的立体法印——
正是那件足以寂灭混沌境至臻强者的禁忌之物:
无相敕 · 殛灭之楔。微光照在楔体上,纹路深沉跳动,像一枚正在酣眠的湮灭命令。
凌凉嫣指尖轻轻摩挲着其边角,
那动作不像把玩,更像是在确认——它是否仍然“存在”。
她闭上眼,脑海深处浮现出不久前发生的一幕幕——
元叙绝笔·无书归墟的第八重,
秦宇以绝观境之魂击碎“叙事悖逆之镜”;
第十一重,两人立于永寂尘海,扑灭混沌伪神的未然复写;
第十四重终焉审笔,
她与秦宇背靠背立于崩塌的无书空域,
在无量残叙的虚笔风暴中稳住彼此的魂频。
那时秦宇轻声道:“下一笔,轮到你我一起写。”
回忆如流光掠过,她睁开眼。
殿中依旧是一片静冷。明天……
深根底层就要开启了。
她抬起头,看向殿门方向,眼底波光轻轻一动:
“……明天就是深根底层开启之日了。”
她的声音极轻,却穿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