湮辉终灵转过身,脸上依旧是无害的微笑,嘴角的弧度恰到好处,稚嫩而纯净:“你怀疑我?”
詹萧的目光更冷了几分,修罗血焰瞬息间在他背后化为一对漆黑之翼:“在修罗之域,任何能在幻境中自由行走的人,皆不可信。”
湮辉终灵叹了口气,她垂下头,声音却柔得如夜风掠过古琴弦:“我理解你。你们修罗族从未信任过任何光的存在……但我不是光,也不是影。”
她抬起头,那双黑银的眼中倒映出詹萧的模样:“我只是‘终点之前的引路人’。若我有恶意,你早已化为命尘。”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塔冕的内壁亮起了淡淡的银线,那些银线像是感应到她的气息般开始运转,万千古老符文从虚空浮现,围绕着她缓缓旋转,似在证明她的存在合法。
詹萧皱眉,他感受到了那股符文的秩序与力量——竟与仙宫的法则完全契合。
“你看,”湮辉终灵轻声说道,伸出手,掌心摊开,露出那枚黑银晶核,微光如心跳般闪烁,“这就是塔冕的钥匙。如果我不可信,这座塔根本不会回应我。”
晶核的光辉照亮她的侧颜,光影在她的长发与透明的肌肤间游走,一时间竟显得圣洁至极。
詹萧的神魂微微动摇。那种圣洁,并非伪装,而是一种“无法被怀疑”的纯净感,像是天地法则在为她背书。
“你若不信,”她忽然笑了笑,声音轻柔却带着一种令人无法拒绝的气韵,“我们可以立誓。”
“立誓?”
“我以‘零律之名’启誓——若我伤害你,便让我的命轨彻底湮灭,永不复生。”她的声音微微颤抖,却透出一种令人心底柔软的真诚。
空气骤然静止,塔冕的银光在那一瞬间微微收缩,似乎认同了她的誓言。
詹萧的目光依旧冰冷,却终于收敛了几分:“若你敢欺我,修罗血必逆噬天命。”
“我知道。”她微微一笑,仿佛完全不在意他的话。
随即,她转身,银发与黑发交织的光辉在空中拖出一道长长的湮辉轨迹,柔声道:“走吧,修罗王,湮光塔冕在等我们。你想要的力量,就在那里。”
詹萧注视着她的背影,心中虽仍有一丝不安,却被那种似真似幻的气息所牵引。
“若这是陷阱,”他喃喃道,“我便连陷阱一起毁灭。”
他迈步,随她一同走入塔冕深处。
湮光塔冕的核心——那是整个凌耀仙宫中最寂静也最诡异的所在。四周不再有光,而是流淌着一圈又一圈的湮灰光环,宛如时间与空间的骨骸在彼此绞碎。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无法描述的质感——既似液体,又似尘埃;每一步踏出,脚下的世界都会像玻璃般碎裂,又在下一息中重新拼合。
湮辉终灵领着詹萧走到塔冕中央。那里矗立着一座高达百丈的“光核柱”,无数黑银符纹环绕,似在维持这片空间的平衡。她缓缓伸出手,掌中那枚黑银晶核骤然浮空,与光核柱的纹理产生共鸣。
“看见了吗?”她的声音温柔得像在低吟,“那就是湮光之心,仙宫最古老的心核。只要你帮我唤醒它,你的命轨,就能重写。”
詹萧的眉宇间闪过一丝警惕。他的修罗魂对危险的感知极为敏锐,而此刻,那股“圣洁”气息之下,竟潜伏着一种更深层的寂灭。
“你想让我……帮你唤醒这东西?”他的声音低沉如刀。
湮辉终灵微微歪头,露出天真的笑容:“是呀。很简单,只要你的血……修罗的命血,能够打开它。”
话音刚落,她脚下的湮辉光阵倏然亮起——那不是仙宫的法阵,而是某种来自“界外”的召引符纹。符文如同活物,开始顺着她的身体向四周扩散,整个塔冕的空间在一瞬间扭曲成万重镜面。
詹萧的瞳孔猛地收缩。
“原来如此。”他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双手迅速结印,修罗血焰瞬间环体燃起,化为层层护域将自身包裹。
湮辉终灵缓缓抬起头,笑容不再稚嫩,而是变得极度空洞。她的黑银双瞳中浮现五个古老的符文——湮辉终律零。
“聪明的修罗王。”她的声音不再是稚女的柔音,而变成了万古共鸣的低吟,“你居然在最后一刻察觉到我不是‘引路人’。”
轰——
光核柱轰然裂开,一股冲击波撕裂整个塔冕空间。无数的湮光碎屑化作雨,逆流而上。
“我……是‘湮辉终灵’,仙宫终印的主心核,是你们所谓的神殿根源的‘清除者’。”
伴随着她的宣告,天穹轰然崩裂。无数“镜面裂界”从塔顶倒坠,裂缝深处浮现出诡异的景象——那不是任何界层,而是某种未知维度的投影。
从那裂隙中,涌出了第一头妖兽。
那是一头形体扭曲的巨兽,似鲸非鲸,似龙非龙,全身由流动的空间晶片组成。它没有声音,只有一双洞穿法则的眼,目光所至,连修罗血焰都瞬间熄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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