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人身上的湮火之轮开始逆转,火焰不再燃烧,而是被自己“忘记的存在”吞噬。他的身体从脚开始透明,连惊恐的表情都来不及显现,便化作一阵无声的风。
第二人的九重湮魂塔影突然塌陷,他的灵魂尖啸还未响起,就被自身的识海逻辑撕扯成光屑;雷海如玻璃碎裂,万道电弧纷纷坠入虚空,失去存在的理由。
第三人最为凄惨,他的“因狱反渊”在被剑气触及的瞬间反噬自身。那些他编织出的因果锁链,猛地转向自己,锁住他灵魂深处的定义之根——然后一寸一寸将他从“被世界记住”之中抽离。
他的最后一瞥,是秦宇站在崩塌的世界中心,衣袂无风自扬,寂源无垢剑垂于手边,剑身无形无影,只余那一点绝对白茫。
世界随之一震——轰!
三人同时湮灭。没有鲜血、没有惨叫,连“死”这一行为都未能成立。空间中只残留着微弱的光尘,如同被遗忘的梦。
风重新回归,天色再次有了色彩。
秦宇站在那被光灰笼罩的地面上,眸光冷静,语气淡漠:“三念不生,三界寂静。如此,方为无念。”
寂源无垢剑微微颤鸣,一道无声的涟漪扩散开去,将余波彻底抹除,天地重归宁静。
此刻,流渊一动未动,双眸微缩。
他感受到的,不是力量,而是——连“力量定义”都被抹除的恐怖。
风卷起残光的灰烬,天地一片死寂。三名唯书境至臻已不复存在,连他们存在过的痕迹都被那一剑彻底抹除。只有残留的寂灭气息仍在山谷中飘荡,化作肉眼不可见的微尘,在时间之外的缝隙中慢慢消散。
流渊僵立在原地,掌心的灵息彻底冰冷。他能清楚地感受到,自己所知的所有法则——能量、魂识、时间、因果 在那一刻全都被“否定”。那不是力量层面的碾压,而是一种“存在意义被删除”的绝对恐怖。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落在秦宇身上。
那青年静静地立于风中,长发微扬,衣袖无尘。寂源无垢剑悬浮在他背后,淡淡的白光连风都不敢触碰。
流渊呼吸急促,心底第一次生出真正的恐惧。
“你……到底是谁——?”
他的声音沙哑,几乎被寂静吞没。那一瞬,连他的魂识都在震颤,因为他在秦宇身上看到了某种让他无法理解的——无定义威压。
那是一种不属于纪无之源中层的存在逻辑。
然而恐惧之后,是强者的本能。流渊缓缓吐出一口气,双眸重新变得冷静,眉心浮现出一道幽银光环。
“无论你是谁……想要灭我——我倒想看看,你的界限,究竟在何处。”
他右手一翻,一柄深渊银枪缓缓浮现在掌中。
那是观渊魂枪,一件由“绝观境·至臻”意志所凝成的本源之兵。枪身通体银黑,表面流转着裂镜般的纹路,每一道纹路都映照着无数平行空间的坍塌。
当流渊将其握紧的那一刻,天地的镜像开始扭曲。整个山谷似乎被倒映在一片水面上,而那水面却在倒转天与地的秩序。
“观镜·界裂式——”
他的低语,如命运的开端。
刹那间,一道镜状的光环从他脚下爆发,扩散至天穹,万物的影子开始分离,山石的倒影自地面升起,化作一个与现实重叠的反世界。
空气中闪烁出亿万碎片的镜光,锋锐的空间裂纹纵横交错,如同无数长枪悬空,直指秦宇。
那是“绝观镜至臻”的本源之力——“以观照为界,以反射为灭”。任何被观测到的存在,都将在镜中被复制、再反杀。
秦宇周身的空气骤然凝固,连寂源无垢剑的光都被那重镜界束缚。
流渊右手猛地一震,枪锋划出一道逆光,天地的影像瞬间分裂!
这一击——并非要探测,而是真正足以撼动湮虚域格局的本源试探。
光与影的交叠间,虚空爆出一圈圈白色冲击波,山体化为齑粉,天穹破裂,整个场域在瞬息间被反转成——镜像末日!
镜碎声连绵不绝,宛如神只的审判在宣告终焉。
秦宇依旧不动,寂光从他指尖流淌,化作一片无色的涟漪,与那枪锋正面相撞。
空气在接触瞬间彻底塌陷。
轰!!!
镜界碎裂,空间撕扯,天穹的另一半坠落进“无”。
此刻,世界只剩下白与银的交锋光幕。
镜界碎裂的轰鸣尚未消散,空间如破碎的琉璃在二人之间急速坍塌。流渊长枪贯空,枪锋所过之处万象皆裂,镜光如浪,一层层向外扩散。秦宇脚步未移,衣袂猎猎,寂源无垢剑无声悬浮于他右侧。那一瞬,天地失声。
“无因幻灭剑。”
低语如叩魂雷霆,寂灭之光骤然自秦宇指间炸开。
那并非剑光,而是因果的崩塌形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