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霜月轻轻一颔首,淡声接道:
“你的做法是对的。如今外界还在猜测,流渊恐怕也乐得被误会。只是——若他得知真相,怕不会善罢甘休。”
秦宇闻言,目光淡然如初。
“无妨。若他真要再试,我不介意等他亲自来问。”
他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沉稳气魄。
宁清瑶在旁听着,微微一怔。她从未见过有人在提起绝观境至臻强者时,还能如此平静。那种不张扬的自信,比任何狂妄更让人心生敬畏。
此刻,洛霜月忽而转眸,环视了一下周围熙攘的修者。
他们的目光,仍旧聚焦在高空那层湮白光幕之上,崇敬、激动、狂热,全为流渊而起。
她眼神微转,再次对秦宇低声说道:
“暂时别走太快。这片区域的结界波动尚未稳定,外界的势力怕很快就会赶来。”
秦宇轻轻颔首,背后的青环发出一声极低的嗡鸣,似在回应。
三人缓步离开喧嚣的人群,走向远处一处灵雾缭绕的安静台阶。
那一刻,夕光倾洒在秦宇的侧颜上,他的目光淡然平静,如同早已看破了浮世喧嚣。
而在高空之上,古逻辑修神之塔的第八层光辉依旧在燃烧。
无数修者仰望那座古塔,议论着、惊叹着、崇拜着那个名为“流渊”的名字。
却无人知道——
那座湮灭之塔真正的主宰者,
已悄然走下天光,
于凡尘之间,重回寂静。
天地骤然一震。
那是如恒星陨落般的轰鸣,从古逻辑修神之塔的高处爆发开来。整片湮虚域的气流在那一刻被掀起,卷成千万道湮光龙卷,直冲天穹。
随之而来的,是一阵刺目的金光——那光仿佛连虚空都无法容纳,折射出无数碎裂的时间影像,每一束光线都似在述说古塔亿万年的秘史。
人群的目光齐刷刷地望向塔顶。
金光轰然坠落,一道身影缓缓从光海中踏出。
那人一袭暗金长袍,衣袖如流火,脚步落地之瞬,虚空的律动竟被迫紊乱,仿佛天地的因果都为之一顿。无声的气息从他周身散开,既不狂暴,也不平和,却让所有靠近者心中生出一种本能的战栗。
——流渊。
无数弟子在那一刻欢呼起来,声浪如潮。
“是流渊大人!”
“果然不愧是绝观境至臻之首!”
“连第八层都能被他引动,他才是湮虚域第一人!”
狂热的喝彩不断爆发,整片古塔外围灵阵震荡,天地回音不止。
然而,众人只看到那辉光之中一袭金袍的强者,却未察觉到——那双漆黑如渊的眸子,正悄无声息地扫视着人群。
流渊的表情没有一丝变化。
他站在塔前,任光辉在他身后流转,面色如常,目光却冷得没有一丝温度。那目光犹如探针,从无数修者的灵魂深处掠过,冷静、无声、精确。
他看向古塔脚下,目光缓缓滑过每一个聚集的势力与弟子。
修罗仙殿、凤鸾仙殿、渊流者、散修、各大神殿的远客……一一掠过。
他没有说话,也没有任何神情。
只是静静地观察,仿佛在确认什么,或者在搜寻什么。
喧嚣的声浪一波接一波,但所有靠近他的人都能感觉到——在那份金光的平静之下,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洛霜月远远望着那片金光,声音极低地说道:
“他在找人。”
秦宇的神色未变,只是眼中闪过一丝微光。
“让他找。”
那语气轻淡得几乎没有情绪,像是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事。
宁清瑶有些不安地望着不远处那位被众人簇拥的绝观境强者,轻声问道:
“他……不会发现你吧?”
秦宇微微一笑。
“若真能找到,那也算他本事。”
风从湮塔之间掠过,吹散地面残留的金色尘雾。
流渊仍伫立原地。
他没有回应任何人的问候,也没有享受崇敬的呼喊,只是静静地站着,双手负于身后,面无表情。
他的眼神在虚空中凝成一道无形的线,穿透了人群,却没有任何波动。
片刻后,他收回视线,转身离开。
长袍掠地,未留一丝声响。
那一刻,金光渐息,古塔重归寂静。
喧嚣的人群依旧为他欢呼,而没有任何人注意到——在人群的最深处,一名黑袍青年缓缓抬起头,目光淡然如水,正注视着那道远去的背影。
风声再次掠过,湮虚域的金辉彻底散尽。一切重归静寂。
天穹的霞光逐渐收敛,古逻辑修神之塔依旧巍然矗立在湮虚域的深空中,塔身被淡金与暗银两种光流缠绕,似在无声地低吟着属于纪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