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刻——
整座房间的空气猛地凝固。
一股来自原始深渊的力量无声扩散,天地的颜色在刹那间被抽离,青铜灯的火焰化作黑色。女子的身体缓缓悬浮,周身泛起淡淡的红光,那是魂血被反向牵引的征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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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象的影子逐渐扭曲,化为獓荒神兽的真形。
那是无法以人类语言描绘的存在——
四翼之下垂落无数血线,兽首狰狞如骨雕,胸口中央裂开一只深渊之瞳,吞吸着女子身上逸散的魂识光流。
“不错……唯书境之魂,果然滋味非凡。”
獓荒的声音低沉、拖长,仿佛万年饥渴的古神在品尝久违的祭品。
女子的灵魂在极短的时间内被抽离,化作无数流光,投入獓荒神兽的胸瞳之中。每一缕魂光触及其体表,便化为细小的符文,融入它那血色的鳞纹。
她的身躯在寂静中逐渐透明,先是皮肤化尘,再是骨骼碎裂成无形尘末,最终连灵魂的气息也被彻底吞没,只余床上的被褥无声颤动。
陈象重新变回人形,抬手抹去唇角的血线,面容恢复为原本那张温文尔雅的面孔。
他看着空荡的房间,低声冷笑:“守护陈家之名,便是献祭陈家的血……这才是命序的讽刺。”
话音落下,他身影缓缓融入虚空,仿佛从未存在过。
整座玉楼重归寂静,只余那盏黑火青灯,微微闪烁,发出细微的噼啪声,如在暗夜中哭泣。
黎明尚未破晓,整个陈家上空笼罩着一层死寂的灰光。往日金碧辉煌、灵息盈天的宫阙,如今却笼着一股冷意与焦灼。风卷起尘灰,穿过廊宇时发出低沉的呜咽,仿佛在为某种无法言说的恐惧哀鸣。
陈家的主殿大门此刻敞开,十几位执事与护卫神色惊惶地聚在殿前,纷纷低声议论。
“昨夜从子时起,整个南苑与内阁书楼的灵息就诡异紊乱……我巡查时,发现连长老陈岱与陈微都不见了!”
“我那一脉的师叔陈荣也不在,连他的识海烙印都彻底消失了——这绝不是外出,而是彻底被……抹除了!”
“天啊,十几位唯书境的气息同时断绝,这可是陈家的半壁命魂支柱啊!”
随着议论声愈发嘈杂,殿门内,一声怒喝骤然炸裂——
“够了!”
青铜殿门轰然震荡,陈家大长老怒气冲天地走出。他身着暗金长袍,白发飞扬,双瞳闪烁着怒焰与难以抑制的惊惧。
“你们以为我听不见?十几个唯书境的强者,一夜之间,连残魂都不剩,这若传出去,整个纪无之源中层都会当我们陈家被诅咒了!”
他猛地一掌拍在玉案上。案几瞬间碎裂成齑粉,溅起的灵光照亮大殿,光中映出他满是怒火的脸。
“来人!”
殿外数十名护卫同时跪下,齐声应道:“在!”
“给我彻查!从南苑到藏书楼,从炼魂殿到后山灵井,不放过任何角落!一个气息,一个灵痕都要给我查出来!”
“遵命!”
数十道身影如流光般消失在晨雾之中。
殿内的空气凝重得令人窒息,只有陈家大长老的低语在回荡:
“这一夜……陈岱、陈微、陈荣、陈霜、陈烈……全都没了。”
他紧握双拳,灵息紊乱,“这股力量太诡异了,像是……被吸干魂血,连命序都被吞噬。”
然而,就在他怒火翻腾的同时,整座陈府的深处,一道微不可察的阴影轻轻掠过廊顶。
那是“陈象”的身影。
他缓缓行走在长廊的阴影里,嘴角带着一抹几乎无法察觉的笑。
每一步都伴随着极微弱的血色波纹,从他的足迹中溢出,随后融入地面,仿佛在吞噬整个府邸的气息。
他喃喃自语,语气平淡得可怕:
“十几个唯书境,还远远不够。陈家,才刚刚开始觉醒它的命运。”
他抬头看向天边初升的血色晨光,双眸深处闪烁着如深渊般的猩红,微微一笑。
“黎明……真是适合吞噬的时辰。”
夜色未散,晨光被厚重的阴云压抑在天穹之外。陈家的内殿中,一缕缕紫金灯火摇曳在檀香烟雾之间,浓烈的灵气翻涌,映照出陈昕桐那张沉静而又危险的面庞。
她端坐于玉台之上,纤指轻叩案几,指尖的每一次触动都带出微不可闻的空间震荡。殿外数十名侍卫与长老级的家臣跪伏在地,个个面色惨白,不敢多言。
那名管事模样的老仆跪在最前,声音发颤地禀报:
“回……回禀夫人,整夜搜查之后,仍未发现陈岱、陈微、陈荣等十六人的任何灵息。连他们的识海印记都在族谱石中彻底消失……这绝非逃离或外出,像是……被抹除了存在。”
话音落地,殿内的空气骤然凝结。
陈昕桐缓缓抬起头,红衣袖口微扬,眸光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