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尔有碎裂的河流倒悬而上,水流不往下落,而是逆着天穹倾注,像在为某个未知的源头供养。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说不清的“回音”,既像镜面被敲击的脆响,又像无数人同时低声吟唱。声音飘忽不定,让人分不清是耳听还是心识所闻。
远处,一座宛若由万千碎镜拼接而成的巨塔,斜斜伫立在天地间。塔体表面流转着冷光,仿佛能映照出观者内心最深的影像。塔顶裂开一道巨缝,青白色光辉喷薄而出,直指苍穹,让整片天地的光暗对半,都随之震颤。
蝶魂琉音镜在池宁手中剧烈颤动,镜面光芒几乎刺目,投射出一道又一道蝶影,扑向前方那座镜塔。
池宁屏住呼吸,声音低得几乎听不清:“就是这里……它在呼唤我。”
秦宇神色凝重,眼中闪过一丝冷意,背后九轮真衍法轮无声旋转,似乎已捕捉到一丝潜藏在塔影后的危险。
而云漪则像是迫不及待,双手背在身后,眼睛亮晶晶地望着那片镜光交织的天地,俏皮却压抑不住一股战意:“好一个地方……连空气里都在低语,好像在挑衅我。”
三人御空靠近,那座由无数碎镜拼接而成的巨塔愈发清晰,塔身流转的镜光在虚空中扩散,仿佛构成了一道看不见的结界。
忽然——
“嗡——”
一股古老的波动自结界扩散开来,空间中无数镜影浮现。它们悬挂在半空,如一面面倒映天心的水镜,将秦宇、池宁、云漪尽数笼罩其中。
池宁下意识抬眸,想看清镜中的倒影,可瞬间神色一变。
镜中并没有他们三人的影子。
那倒映出的,是一副诡异至极的画面:
在秦宇对应的镜子里,倒影成了一位满身裂痕、眼眸空洞的陌生人,似乎是“被篡改后的秦宇”,带着荒凉与虚无的气息;
在池宁的镜子中,映出的并非她本人的模样,而是一头巨大的蝶影,蝶翼残破,镜光中满是血色,仿佛是蝶魂琉音镜走向终末的凄厉形态;
至于云漪,她的倒影则最为怪异——不是龙,不是少女,而是一片幽蓝的深渊之海,无数幻龙残影在其中游动,每一条都在痛苦嘶吼。
三人一瞬间同时感受到一种陌生又危险的压迫感,仿佛这些倒影不是幻象,而是另一个世界中的“真实”。
“这……”
池宁声音颤抖,蝶魂琉音镜竟自己从她掌心飞起,与那血蝶幻影隔空共鸣,发出尖锐的嗡鸣。
秦宇眉头紧锁,眼神冷冽,背后九轮真衍法轮无声震动,将那片倒影压制住:“这不是我们的映照……这是古老镜纹刻意展现出的——另一种可能。”
云漪却像被彻底激起了好奇心,眼神发亮,俏皮笑意中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凛冽:“哈哈,好玩!这些镜子,分明在拿我们的命运开玩笑。”
她转眸望向秦宇:“小秦子,我能不能先把它们全打碎啊?”
秦宇在镜阵前凝指一划,命律之书虚影浮现,书页化作寂光涟漪,将那些诡异的倒影一一压制。随着最后一道镜纹裂开,原本混乱的光幕骤然收敛,化为一个幽深而明亮的漩涡入口,仿佛直通未知的世界。
三人对视一眼,身影同时踏入。
——轰!
下一瞬,眼前的世界彻底改变。
他们来到了一片恢宏无比的空间:
碧蓝的海面如天镜般延伸至无穷尽,海面上却耸立着一座座奇异的白金殿宇与巨桥,宛若古老诸神亲手雕琢。千丈长桥横跨海域,桥身闪烁着圣辉,仿佛贯穿天地的脉络;巨大的瀑布从高空跌落,水光如星河坠落凡尘,轰鸣之声震彻云霄。
而最令人震撼的,是天穹深处。
天空并非完整的苍穹,而是被一个巨大的虹彩圆环撕裂开来。那圆环仿佛由千万碎裂的世界拼合而成,内部翻涌着层层叠叠的时空波澜。其中央透出湛蓝光辉,犹如一只“世界之眼”,冷冷地注视着下方一切。
云漪眼睛一亮,忍不住低声赞叹:“哇……这里好像是神明的国度。”
池宁却紧紧握住蝶魂琉音镜,她的武魂震动得愈发剧烈,甚至自动浮空,朝着那天穹圆环散发出绚烂的光流,好像在回应某种古老的召唤。
秦宇神色凝重,他抬眼望向那虹彩圆环,心底涌起一股难言的压迫感——那里仿佛隐藏着某种极致的试炼,正静静等待他们踏入。
海风夹杂着圣辉与未知的低语,整个世界犹如一座活着的神殿,注定不会容许闯入者平安而退。
三人方才在巨桥之上落足,脚下的白金桥体仿佛活了过来,泛起阵阵光纹。随即,寂静的海面骤然翻涌。
轰隆隆!
无数浪涛拔地而起,不是水,而是由碎裂的镜光和破碎的叙事片段凝聚成的“潮汐”。那潮汐中,渐渐浮现出一双双诡异的身影。
它们形如人,却又彻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