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就在此刻——
光卵深处,沉眠的梦曦身躯微微一震。
封印法则之上,亿万星辉忽然停顿,犹如听见了某种呼唤。光卵表面,一道微弱的光纹悄然浮现,勾勒出梦曦的侧颜轮廓。她依旧双眸紧闭,却有一滴晶莹泪珠自眼角缓缓滑落,没入星辉,瞬息消散。
那一瞬,梦馨泣不成声,双膝跪地,泪水如断线珠子般落下。
“姐姐……你真的,还记得我……”
就在梦馨呼唤梦曦,整个封印与光卵交织出至高压迫之时,晶壳背后忽然泛起一丝微光。
那是一处几乎与空间本身完美重合的“洞口”,若不仔细凝视,便会与虚无无异。但随着光辉渐盛,其形态逐渐浮现:如同一枚破碎星核扭曲而成的圆弧断口,边缘处流淌着如梦似幻的星光裂缝,宛若宇宙本源被人以无上之力强行扯开,留下的“真界之门”。
下一瞬,洞口之中,一道枯瘦的身影缓缓踏出。
须臾之间,一位老者显现于秦宇与众人眼前。
他身披羽纹长袍,长袍之上流淌着暗银色的星纹,纹络仿佛每一笔都刻写着“界”的起源与断灭。老者身形佝偻,步履沉缓,却自带一种无法抗拒的威压,如同天地间的规则、时间的律动、因果的链条,在他气息中瞬息安静,仿佛全宇宙都屏息,等待他的一举一动。
他的面容瘦削,苍茫古拙,仿佛从远古走来的残影;两道长眉如同横跨星河般垂落至颊。最为骇然的是他眉心处,那一枚幽蓝界环——界环中铭刻着亿万结构裂痕,隐约可以见到星河崩碎、宇宙塌陷的缩影,仿佛一个残破的宇宙被凝固其中,化作他的烙印。
老者缓缓睁开双目。
他的双瞳一片无瞳白,内含深邃幽芒,一眼望来,仿佛直接穿透秦宇的识海,顺着命理线索窥视其过去、现在与未来的轨迹。然而在凝望的一瞬,他的目光却猛地一顿,眉头深锁,似乎在秦宇身上感受到某种无法解读、连“界环”都排斥的力量。
空气中弥漫的肃杀与压迫骤然一收。
就在此时,梦馨的身影因这股突如其来的熟悉气息而颤抖,她蓦然抬首,瞬间认出了来者。
“梦伯……?”
她声音颤抖,泪水瞬间盈满眼眶。
老者目光转向梦馨,眼神霎时柔和,下一刻,竟是热泪滚落,颤声呼喊:
“二小姐……老夫终于……终于见到您了!”
他声音如风沙般苍老,却蕴含无尽喜悦与哽咽,那一声“二小姐”,仿佛承载了亿万年的守护与等待,震得虚空星辉都轻轻颤抖。
梦馨扑上前去,泣声嘶喊:“梦伯!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老者伸出颤抖的手,轻抚梦馨的发丝,眼中闪烁着光与泪的交织,声音沙哑:“老夫以命为烛,守在这绝境,只为盼一日,二小姐能平安归来……今日终于等到了。”
梦馨泪眼婆娑依偎在梦伯怀中,周身的压迫感似乎在这一刻悄然退散。
然而,梦伯的目光却渐渐移向前方那座“寂界光卵”。
晶壳内,梦曦静静沉眠,仿佛是整个宇宙最圣洁的一抹光影。六翼半展,琉辉垂落,面容宁静无尘,周身的封印法则依旧散发着不可侵犯的威势。
梦伯看着看着,双眼再度模糊,胸膛随着呼吸起伏,情绪压抑到几乎要裂开。
“小姐……”他的声音在颤抖,带着深沉的沙哑与痛楚,“老夫……终于再次见到您了……”
他缓缓走近几步,须发在星辉风暴中颤动,却似乎被那光卵中的封印力量阻滞,脚步沉重如负千钧。
“无数岁月,老夫困守于此,眼睁睁看着大小姐被封印于永寂之光中,却连伸手抚慰的资格都没有。”梦伯声音愈发低沉,仿佛心底的执念与悲恸化作回荡的天音。
“那一战后,老夫侥幸残生,却也被剥夺了跨出此地的自由。老夫明白,自己唯一的使命,便是守着大小姐与这片寂界,直到有朝一日,有缘之人能打破这重封印。”
他说到这里,手掌微颤,缓缓按在胸口。眉心的幽蓝界环在此刻浮现出更炽烈的光,裂痕之中仿佛有亿万星河崩塌的幻象闪烁,映照出他守护亿万年的执念。
梦伯轻声道:“这等岁月,早已将老夫磨成了一具残躯。可只要大小姐能重临世间,哪怕付出最后的命魂与生命,老夫也无怨无悔。”
话落,虚空中仿佛响起一阵悲怆的共鸣,犹如亿万界魂在无声叹息。
梦馨早已泪流满面,攥紧梦伯的手,颤声道:“梦伯,不要再说这种话了……我一定会和秦宇公子他们一起,救下姐姐,让您不必再孤守在这里!”
秦宇与云漪对视一眼,两人皆能感受到梦伯身上的那份执念——那不是普通守护者的忠诚,而是经历了亿万年孤寂与牺牲后的“道之信仰”。
梦伯长叹一声,缓缓点头,但目光始终不曾离开光卵中的梦曦,眼中既有无尽的怜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