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棘缓慢而耐心地吸食着脑浆与意识。
画面崩塌,又被强行拼接。
最后一个碎片出现。
爱德华多站在原地,浑身颤抖,汗水浸透了衣背。
他被那股无法抗拒的威压死死钉在原地。
路易斯甚至能通过记忆残留,清晰地感受到那种直达灵魂的灼痛。
无数根荆棘如瀑布般自穹顶垂落,瞬间包裹住爱德华多的身体。
恐惧在他眼中定格。
画面彻底崩解。
路易斯猛地睁开眼。
现实重新回到感官之中,一切都恢复清晰。
他的瞳孔深处,短暂地掠过一抹幽深的翡翠绿,随后迅速隐没。
那股被彻底驯服的绿色力量,顺着意识回流,重新汇入识海。
第五道光环悄然成型。
它并未靠近核心,而是悬浮在最外层,如同一圈布满倒刺的环形防线。
路易斯能清晰地感觉到它所带来变化。
第一种能力是任何事物,在他眼中都不再是整体,而是结构。
生物的肌腱连接点,法阵中能量回路的阻滞处,战术体系中被忽略的空隙……一切脆弱之处,都会被本能地标记出来。
而且精神层面的荆棘,可以被投射出去。
它们无形无声,却足以刺入能量核心,打断施法,强行封锁某一项能力的运作。
更深一层的能力,在近距离接触中,他甚至可以短暂地借用对方的一项特性力量、抗性或者某种专精。
当然和其他雾气一样,这并不是它的所有能力,其他能力还需要路易斯慢慢开发。
路易斯没有沉浸在力量带来的反馈里,他的注意力立马落在了新获得的记忆。
在那些破碎的画面中,那名黑发男人书写的符号,并非这个世界的通用文字,那是自己最熟悉的汉字。
他又想到咒语的发音,其本质,也更接近于汉语的读音结构。
一个结论,在他心中自然成形。
所谓的原初法师,极有可能也并非这个世界的原生者。
他或许与自己来自同一个地方。
只是关于那个人的记忆依旧残缺。
更多的线索,已经在漫长的历史中被啃噬殆尽。
路易斯缓缓呼出一口气。
真相尚未完整,但他已经站得更近了一步。
…………
韦尔的赤红护盾已经持续了太久。
斗气在高频震荡下开始发烫,像一块被反复锻打的赤铁。
护盾表面不断传来沉闷的撞击声,每一次冲击都会在光膜上掀起一圈涟漪,热浪顺着斗气回路反噬回来,让他的手臂微微发麻。
他咬紧牙关,汗水顺着额头滑落,流进眼眶,却没空去擦。
身旁的萨科早就不成样子了。
那家伙已经砍卷了两把大剑,暗红色的斗气包裹着剑刃,每一次挥动都伴随着血肉被撕裂的闷响。
他浑身糊满了绿色的怪血,盔甲缝隙里还卡着断裂的骨头,看上去像是刚从沼泽里爬出来的血人。
他们在推进,却更像是在原地打磨。
每前进一步,脚下就要再多铺三层尸体。
被砍断的肢体在肉质地面上蠕动,尚未死透的缝合怪还会试图用牙齿和残臂去拖拽骑士的脚踝。
虽然没有生命危险,但这是一种近乎折磨的消耗战。
“该死!”萨科一脚踹飞一截还在抽搐的半身怪物,吼声在回廊里回荡,“这玩意儿根本杀不完!大人已经进去多久了?!”
“闭嘴!保持阵型!加快推进速度!”
韦尔深吸一口气,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命令:“哪怕用尸体铺路,也要推过去。”
骑士们没有回应,但所有人都在咬牙向前。
他们并不担心自己会死在这里,担心的是那位已经独自走进黑暗深处的领主。
就在萨科准备再一次引爆斗气,强行凿开前方那堵由血肉和骨骼堆成的墙时,异变发生了。
空气中那种始终压在胸口、让人喘不过气的恶心感,突然消失了。
像是被人直接掐断了源头。
“嗡——!”
低沉的共鸣声在空中掠过,又迅速归于死寂。
正在冲锋的缝合怪群,动作整齐划一地僵住了。
下一秒,它们开始崩塌,那些违背生理结构的拼接点失去了支撑,像是被剪断了提线的玩偶。
六条腿的半人马怪物,上半身与下半身在同一瞬间错位分离,倒地化灰。
墙壁上的肉块迅速灰败萎缩,从骨架上大片剥落,像腐烂的泥浆一样砸在地面上。
成千上万只怪物在同一秒内失去生机,稀里哗啦地散成一地恶心的零件,只剩下粘稠液体流动的声音。
萨科挥空的长剑差点把自己带倒。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