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平线尽头,赤潮步兵师开始推进。
他们的步伐不快,却精确得像齿轮咬合。
灰黑色的制服整齐划一,枪托贴肩,枪口微微上扬,所有动作没有多余幅度,像是一面正在移动的铁壁。
他们手中握着的,并非长枪、长矛,也不是任何贵族熟悉的兵器。
那是一种修长冷硬、线条简洁的“铁管”。
观礼台上,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哼响起。
哈维伯爵下意识地皱起眉,端着茶杯的手停在半空。
“这些人……”他低声道,“拿着柴火棍,是来干什么的?”
语气并非嘲讽,而是纯粹的不理解。
他是帝国南方新晋崛起的财阀贵族,靠着航运、矿业与金融暴富,在帝都风头正盛。
二皇子掌控皇都之前,他就敏锐地嗅到了危险的气息,第一时间将大部分家业转移到了北境投靠二儿子,自认为已经足够聪明。
但此刻,他完全看不懂眼前这一幕。
坐在他身旁的约恩的眼神亮得吓人。
“父亲。”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笃定,“您看着就好,路易斯大人的武器,会让你大吃一惊的。”
哈维伯爵微微一怔,侧头看向自己的次子。
约恩·哈维,南方哈维家族的次子,如今的北境银脊丘子爵。
也是整个北境贵族圈里,最坚定立场的那一个。
从一开始他就不讳言自己的选择,在所有人还在观望犹豫时,他已经公开宣称要“抱紧路易斯这条大腿”,当然这种表态也让他获得巨大利益。
在哈维伯爵看来,这种近乎鲁莽的忠诚,曾经让他极为不安。
但现在,他多少有些相信这些玄学了,所以没有立刻反驳。
场上的士兵,已经停下了脚步。
阅兵场尽头,三百具身披全套重型板甲的稻草人整齐排列,钢盔、胸甲、护肩一应俱全,完全按照重装骑士的规格打造。
格雷的手落下,哨声尖锐地撕裂空气。
第一排士兵同时半跪,枪托抵肩,枪口齐平。
“砰——!!!”
雷鸣般的爆响轰然炸开。
魔髓驱动的蓝色火焰在枪口同时喷吐,连成一整面冰冷而致命的光幕。
时间仿佛被拉长了一瞬。
远处的板甲稻草人,随即崩解。
厚重的钢铁在恐怖的动能下撕裂翻卷,铁片与稻草混杂着冲天而起,像是被无形的巨锤正面砸中。
风卷着碎屑扑向观礼区,人群先是短暂失声,随后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惊呼。
对大多数平民而言,这只是热闹,是新奇,但懂行的人,脸色已经变了。
哈维伯爵的手猛地一抖。
茶水泼洒在昂贵的外袍上,他却浑然不觉。
“这……”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这种威力,如果刚才那一轮是打在我的骑士上……”
话没有说完,但答案太清楚了。
贵宾席另一侧,尼科已经完全坐直了身体。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视线死死锁在那些碎裂的板甲残片上。
“没有斗气加持……”他低声喃喃,“纯粹的动能。”
尼科在心中飞快推演。
如果是超凡骑士,全力运转斗气,正面迎上这一轮齐射……
能挡,但绝不会轻松。
护盾会被打得支离破碎,斗气急速消耗。
而若是超凡之下的重装骑士……
尼科的目光扫过那些被撕成铁片的板甲残骸,心里已经给出了结论。
“死不死,要看运气,但只要被正面命中,战斗力会在一瞬间被抹掉。”尼科缓缓吐出一口气,背脊已然发凉。
那么所谓的骑士冲锋,在这条冰冷的步兵线前,都只是送死的仪式。
一直在他身侧的老管家布拉德利,微微一笑,为尼科续上了一杯新茶。
“尼科阁下,”他像是在闲谈,“您是不是在想,这是不是某种一次性的炼金道具?”
尼科没有回答,但沉默本身就是默认。
“不。”布拉德利轻轻摇头,目光投向场中那条仍在冒着硝烟的步兵线列,“这叫步枪,原理其实并不复杂,提纯的魔髓粉尘瞬间爆燃,推动金属弹头,以动能杀人。”
他伸出一根手指,做了个微不足道的比划:“而它真正可怕的地方,从来不在威力,而在成本。”
布拉德利的视线掠过那些年轻而沉默的士兵,语气平静得近乎残忍。
“培养一名像您这样的超凡骑士,需要天赋、魔药、资源,以及至少二十年的时间,花费不下万金。”
“而训练一名合格的火枪手,只需要一名见习骑士三个月就够。”
他又指了指远处那堆破碎的板甲残骸,嘴角勾起一个极其标准、属于卡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