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尔特斯没回头,透过观察窗,他看得清清楚楚。
那群疯子来了。
迷雾里,几十艘破破烂烂的木船正发了疯似地冲过来。
帆吃满了风,船头压着浪,甲板上那群怪胎挥舞着生锈的刀剑和骨头棒子,嘴巴大张着,不知道在嚎些什么。
连个像样的阵型都没有。
这哪是冲锋,分明是争先恐后地来送死。
科尔特斯慢条斯理地拔出指挥刀,刀尖在海图桌上轻轻点了点:“别让脏东西靠近。”
他的语气像是在吩咐水手冲洗甲板:“自由射击,送客。”
“轰——!”
紧接着是第二发、第三发……
十二艘先锋舰像是一群冷酷的行刑队,侧舷火炮依次炸响。
那种声音很有节奏,哐、哐、哐,带着一种机械特有的韵律感。
高爆弹在雾气里拉出几道橘红色的弧线,然后一头扎进那堆烂木头里。
没有什么你来我往的试探。
一发炮弹钻进了一艘海盗船的底舱,沉闷的爆炸声过后,整艘船就像个被吹爆的气球,从内部炸得粉碎。
断裂的桅杆带着燃烧的帆布飞上半空,落下时砸死了一片还在狂笑的鱼人,他们瞬间变成了碎肉和木渣的雨点。
科尔特斯看着这一幕,脸上连点波澜都没有。
所谓的勇气,在工业流水线生产出来的炸药面前,一文不值。
“真惨。”他轻声嘀咕了一句,但眼神里没有半点怜悯。“这年头光靠吼是赢不了的。”
就在这时,几艘速度快得不正常的狭长快船从烟雾的死角钻了出来。
它们贴着海面滑行,风系法术把那些破帆撑得快要裂开。
几百米的距离,眨眼就到。
接舷战。
这是海盗们唯一的翻盘机会,也是他们最擅长的把戏。
十几只浑身长满鳞片的怪胎已经冲到了船头,手里的钩索带着倒刺,在那鬼哭狼嚎。
钩爪砸在赤焰号的船舷上,发出刺耳的金属刮擦声。
但也仅此而已了,那些钩子根本挂不住光滑的钢铁装甲板,绝大多数直接滑脱,掉进海里。
少数几个勉强勾住了护栏的,还没等后面的人往上爬,就被震断了。
指挥塔里没人慌张。
科尔特斯眉头皱了起来,那表情就像是在自家餐桌上看见了几只乱爬的蟑螂。
“太脏了。”他把指挥刀插回鞘里,“开阀门。烧干净。”
水手长面无表情地扳下了那几个红色的把手。
“滋——!”
船舷下方的隐藏喷口瞬间打开。
喷出来的不是水,是一种粘稠的、暗红色的胶状物。
那是炼金工坊特制的燃油,像是泼出去的雨幕,劈头盖脸地浇在那几艘快船和正准备往上跳的海盗身上。
没给他们反应的时间。
点火器亮了。
“呼——!!!”
一道骤然升起的火墙。
那些沾上油的木头瞬间就开始碳化,结构发出令人牙酸的崩裂声。
至于那些怪胎,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来,直接就被烧成了黑色的焦炭,保持着张牙舞爪的姿势滚进海里。
海水沸腾了一会儿,冒出大团白汽,然后迅速把残骸吞没。
科尔特斯正了正衣领,重新把目光投向前方:“我说过,别让脏东西沾上路易斯大人的船。”
他对着传声管下令:“保持航速。碾过去。”
赤潮先锋舰队没有停顿,也没有任何多余的机动。
一艘艘钢铁战舰排着整齐的楔形阵,锅炉压力顶到红线,巨大的螺旋桨把海水搅得稀烂。
它们就这样顶着硝烟,踩着海面上的碎木板和尸体,像推土机一样直直地推了过去。
在这堵移动的钢铁高墙面前,那点可怜的旧时代残党,甚至连当绊脚石的资格都没有。
…………
在那片已经变得模糊的海面上,毒蝎号像条被打断脊梁的野狗,正拼命向外海蠕动。
米勒站在后甲板上,手里的单筒望远镜在不停地抖。
即使隔着这么远,那种骨头渣子被磨碎的动静仿佛还能钻进耳朵里。
在他的视野里,局势本该是一边倒的。
整整近百艘海盗船。
哪怕是烂木头拼凑的,它们密密麻麻地铺在海面上,也像是一堵推不倒的墙。
更何况那些船上爬满了那种杀不死的怪物,它们不知疼痛,力大无穷,是米勒这辈子见过最恐怖的噩梦。
而对面只有十三艘船,那艘大船甚至还比较落后在后面。
在数量是一百比十二的情况下,这本该是一场蚁群吞噬大象的惨剧。
“啊?”米勒的喉咙里发出了一声变了调的怪叫。
没有缠斗,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