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一旦用对地方,便能直接撬动整条建设线。
这条情报,正是其中之一,是能直接变成城墙与道路的东西。
【3:爱德华多·卡尔文已被金荆棘羽冠完全植入,意识层面进入同调状态,将作为其下一代载体。】
路易斯的手指停在半空。
他盯着那行字,过了两息才缓缓呼出气。
爱德华多。
他脑子里先浮出的,不是家族的棋局,也不是帝都的权柄。
而是一个让人相处起来很舒服的人。
第一次见面时,对方给他的印象便很好。
表面温吞,说话语气柔和,却始终把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而且在母巢调查中,他选择坦白能力,那一刻路易斯才真正确认,这是个心里有底线,也愿意为别人承担风险的好人。
可现在这样的人被选中,成了傀儡,路易斯的内心十分复杂。
而关于金荆棘羽冠,他其实并不熟悉,这是他第一次在每日情报系统看到这种东西。
可仅凭这一条情报,他也能推断出一些东西。
那顶冠冕并不是象征,坐上去的人,意志会被替换,判断会被覆盖,只剩下执行的功能。
教皇是大陆上最有权势的人之一,甚至可以说,是这个世界最强的存在之一。
若连这样的人,也只能作为傀儡存在,那说明操控这一切的东西,层级远在帝国与教廷之上。
这个念头让路易斯心底泛起一丝冷意。
他顺着这条线往回想,推理出一种让他直冒冷汗的想法。
母巢、灼恸藤庭、巨龙遗骸……
或许这个金荆棘羽冠与它们同源。
它们分布在大陆各处,形态不同,用途各异,却都具备一个共同点,能够承载放大并传递某种意志。
这些年里,他翻查过不少历史书,从帝国建国史到各教廷的秘录抄本,甚至包括被判定为伪史的残页与传说集,却始终找不到关于这些存在以及它们灌输给自己记忆碎片的记载。
它们像是被刻意抹去,又或者本就诞生在某个未被记录的时代。
也许这里面存在一道断层,一段被整个世界共同遗忘的历史。
而他体内那颗原初之心,很可能正是同源之物,甚至是其中最核心的一环。
这个念头让路易斯生出一丝难得的无力感。
想查却无从下手,至少现在他唯一还能依靠的,只有每日情报系统。
给力一点啊,系统爹……
路易斯沉默片刻,终于在情报本上写下两行字,这是他现在唯一能做的。
“派出两组商队伪装线,入金羽花港口。建立三层耳目:码头、修院、粮市。只查异常,不求接触核心。”
他合上本子,界面随之散去,房间里只剩炉火未燃的冷。
背后传来一声很轻的吸气。
希芙醒了,没有立刻坐起,而是把脸埋在枕边,声音还有点哑:“你刚才在窗边站了好一会儿。”
“想点事情。”路易斯把外袍系紧,回头看她一眼。
希芙开眼,眼底还有些迷离,却很清醒说道:“今天早上有动员大会。黑铁领的驻军、工坊队、还有新编的行省巡夜队都会到场。你别忘了。”
路易斯失笑了一声:“我会忘这种事?”
“你会。”希芙侧过脸看他一眼,语气带着点刻意的笃定,“而且通常是在我刚提醒过之后,不知道你脑子里都装一些什么东西。”
路易斯挑了下眉:“那说明你提醒得还不够正式。”
希芙哼了一声,嘴角却微微动了动:“原来如此,那下次我多确定几遍。”
“那倒不至于。”路易斯笑了笑,走回床边,抬手把她额前的一缕白发捋到耳后,“你要是真天天盯着,我反倒睡不踏实。”
希芙抬头看他一眼,眼神清亮:“那你就记清楚点。”
她坐起身,把毯子拽到肩上,语气恢复了公事公办,却还留着点余温:“所以我才跟着你过来,省得你把行程排得太满。”
窗外的脚步声更密了。
远处有号角短促地响了一声,像提醒整座城天亮了。
由于希芙昨天到的,所以今天路易斯起得有些晚,待会还有事,早晨的修炼只能休息一天。
路易斯拿起佩剑的腰带,推门而出。
…………
清晨的黑铁城堡门口,寒风从石阶下卷上来,吹得人后颈发紧。
可门前的人群却像一锅被点着的水,热浪翻涌。
五百多名官员正在排队进入。
皮特裹紧了身上的深色赤潮制服大衣,被人流推着往前走。
大衣内衬已经被汗水浸湿,贴在背上,却顾不上管。
周围的口音都很熟。
清一色的北境腔调,语速偏快,词尾压得很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