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旧而冰冷的味道,像是早已凝固的血。
正中央的位置,是一座已经干涸的血池。
池壁上布满了刮擦与撞击的痕迹,底部结着厚厚一层暗黑色的残留物,早已失去了流动性。
血池旁,散落着几件被撕碎的研究员长袍。
布料上残留的符文已经模糊不清,边缘呈现出被利爪反复拉扯过的形态。
萨科在血池边停下脚步,目光在池壁与地面的痕迹间来回扫视,喉结明显地滚动了一下。
而视线越过血池,落在更深处的阴影里,下一瞬他的呼吸明显一滞。
在那血池之后,一具巨大的遗骸横卧在地面上。
即便隔着一段距离,那种体量上的压迫感也让人本能地停下脚步。
“这……”萨科下意识地开口,却没能把话说完。
韦尔顺着他的视线看去,瞳孔猛地收缩。
“开什么玩笑……”他声音压得极低,像是怕惊扰了什么,“这是……龙?”
地下空间里没有回应,只有那具横卧的遗骸。
那是古龙的残骸。
骨骼巨大而古老,表面布满了被刻意切割、钻孔与嵌入装置的痕迹。
脊椎被分段固定,胸腔曾被强行打开,用来连接某种复杂而残忍的炼金结构。
即便已经失去生命,这具遗骸依旧散发着令人不安的存在感。
“真的有这种东西……”韦尔低声说道。
“他们居然敢……”萨科的话说到一半便停住了,他意识到,用任何词去形容雷蒙特家族,此刻都显得多余。
路易斯站在原地,看着那具遗骸,也没有表现出任何情绪上的波动。
对他来说,这并不是第一次知道它。
脑海中,几条来自【每日情报】的记录自然浮现。
关于雷蒙特家族长期进行的龙血实验。
关于不计代价的力量提纯。
关于那些被反复牺牲掉的失败样本。
这些信息早已在纸面和文字中被他反复确认过。
现在只是拥有了实体。
也就是源头。
也是凯尔最后押上的底牌。
路易斯的目光在遗骸与干涸的血池之间缓慢移动,神情冷静得近乎冷漠。
这里没有荣耀。
只有一条已经走到尽头的旧路。
从这一刻开始,雷蒙特家族的名字,将不再以贵族的身份被人提起。
它只会作为一段失败实验,被写进注释里。
他向前走了几步,想看清楚一些
就在靠近那具古龙遗骸的瞬间,一股熟悉却又截然不同的寒意,毫无征兆地刺入了路易斯的意识。
不是来自视线,而是一种直接作用在精神层面的压迫。
路易斯的脚步停住了。
“……又来。”这个念头在他心底一闪而过。
这种感觉,他实在太熟悉了。
在提图斯的尸体旁的赤红雾气,母巢遗骸上的紫色雾气,路易斯就曾感受过同样的警告。
那是一种超越肉体的危机预警,来自更深层的存在。
但与之前两次的入侵,本质完全不同。
从古龙惨白而巨大的骨骼缝隙中,缓慢渗出的,是一缕近乎透明的金色雾气。
它并不张扬,甚至没有任何明显的侵略性。
只是静止地弥散在那里,俯视自己。
一种高高在上的注视,仿佛神灵低垂目光,审视脚下的尘埃,试图让他的灵魂在本能中低头、跪伏、承认自身的渺小。
地下空间里的空气随之凝固,是一种无声却无法忽视的命令。
路易斯的视野微微一暗,识海深处传来剧烈的震荡。
原初冥想术在同一瞬间全速运转,意识边界迅速闭合,将那股试图侵入的意志强行阻隔。
然而那金色的存在并未退却。
它依旧悬在那里,如同理所当然地等待臣服。
就在这时,原初之心回应了。
识海中央,白金色的星辉骤然绽放。
如同一枚缓慢旋转的恒星核心,稳定、冷静,却拥有绝对的统御权。
银河般光辉铺展开来,让路易斯的意识重新稳固下来。
紧接着,另外两股驯服的力量被同时唤醒。
赤红色的雾气在白金光辉边缘翻涌,化作怒花血藤,血色藤蔓发出低沉而愤怒的震鸣。
紫色的阴影在光中汇聚,凝成虫影,密密麻麻,发出令人不适的嘶鸣,像是想要吞噬一切。
在原初之心的统御下,它们不再彼此冲突,而是像被驯服的猎犬,同时锁定了新来的目标。
赤红与紫色一同扑出,撕咬向那股试图反客为主的金色气息。
而白金星辉如同无形的枷锁,将三种力量强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