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是朝着他自己,轰然倒下。
看着如洪水般涌向粮仓、也等同于涌向灰岩堡侧翼的人潮。
凯尔眼中的惊恐迅速沉淀,转而化成一种阴冷而纯粹的怨毒。
“既然你们想吃……”他的声音低哑而尖利,“那就去地狱里吃吧。”
凯尔猛地转身,从墙上的武器架上扯下一把炼金信号枪。
他的手在发抖,那是一种濒临失控的兴奋,像是赌徒在输光之前,终于摸到了最后一枚筹码。
他还有底牌——五吨黑火魔爆。
只要引爆悬崖,几百万吨的岩石就会像雪崩一样倾泻而下,把这几万已经失控的暴民,连同路易斯的前锋部队,一起埋进峡谷。
凯尔冲上露台。
暴雨迎面砸来,风声灌进耳中。
他对着漆黑的夜空,狠狠扣动扳机。
“砰——!!”
黑色的信号弹拖着刺耳的尖啸冲上天空,在雨夜中炸开一团浓重的黑烟。
那是早已约定好的毁灭信号。
“炸!”凯尔对着左侧悬崖的方向嘶吼,声音几乎撕裂了喉咙,“给我炸!!把他们统统埋了!!”
他死死盯着鹰嘴岩的方向。
在他的预想里,此刻本该山体崩裂,火光冲天,巨石如暴雨坠落,将整条峡谷彻底填平。
他屏住了呼吸。
一秒。
只有雨声。
两秒。
雷声在远处翻滚。
五秒。
什么都没有发生。
十秒。
悬崖依旧矗立在黑暗中,沉默而冷漠,像一个站在高处旁观的巨人。
没有火光、没有爆炸。
甚至连一块碎石,都没有掉下来。
凯尔的表情凝固了。
他像是失去理智一般,疯狂地扣动信号枪,枪机却只发出“咔哒、咔哒”的空响。
“为什么?!”
一股彻骨的寒意从他的脚底直冲头顶。
“不可能……”
他喃喃自语,大脑却在徒劳地飞速运转。
“炼金失灵?不可能!我早就料到今晚的暴雨,已经命人切断了炼金引信,换成了最原始、最可靠的物理导索。
人手失误?更不可能!守在那里的,是我从小养到大的死士。他们的家人都在我手里,就算临死,也会把开关拉下去。”
“位置暴露?”凯尔猛地摇头,“那是鹰嘴岩,是绝壁!根本没有路能上去!”
除非……他的思绪猛然一顿。
“而且……”凯尔的声音开始发虚,“那是绝密。除了我和那几个人,没人知道起爆点在哪里。
路易斯怎么可能知道?又怎么可能,在几万难民的干扰下,精准地摸到我的咽喉?”
凯尔手中的信号枪滑落在地,双手抱住头,踉跄着后退了几步。
这一刻,他终于意识到,比战败更可怕的东西出现了。
那是一种仿佛无所不在的注视。
对方像是站在这座塔楼里,站在他身后,看着他每一处布置、每一次调整。
他自以为天衣无缝的双保险,在那双眼睛面前,脆弱得像一层透明的玻璃。
“路易斯……”凯尔的声音几乎带上了颤音,“你到底是人,还是鬼?”
…………
在鹰嘴岩顶端,暴雨冲刷着岩面,也冲刷着地上的五具尸体。
托马斯站在悬崖边缘,斗篷被狂风扯得猎猎作响。
他低头看了一眼下方正在反向奔涌的人潮,又低头把玩着手中那截刚刚被剪断的粗大物理导索。
而在山下,粮仓被炸开,引发了短暂而狂热的希望,却也立刻引来了灾难。
峡谷并没有因此变得通畅。恰恰相反,为了争抢左侧凹地的粮食,数万难民彻底失控,像一锅被掀翻的沸水。
踩踏在混乱中爆发。
强壮的人踩着老人和妇女的身体向前挤,后面的人推着前面的人,有人摔倒在泥水里,几乎是瞬间就被无数双脚踩得没了声息。
哭喊、咒骂与骨骼断裂的闷响混杂在一起,很快又被雨声吞没。
主干道依旧被堵死。
挤不过去的人、倒在地上的伤者,还有被恐惧钉在原地的人层层迭迭堆在一起。
路易斯的前锋,仍旧被这道由血肉与恐慌组成的屏障,死死挡在峡谷之外。
指挥车内,雷格几乎是贴着观察窗在看,“大人!这样下去他们会自己把自己踩死一半!而且路还是过不去!”
路易斯没有立刻回应。
他隔着被雨水拍打得模糊不清的玻璃,看着那片正在翻滚的人潮。抢夺、哭喊、跌倒、再被踩过,一切都在重复。
“这是必然的。”他的声音很低,却清晰,“混乱并不是因为饥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