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将自家无限广阔之本心局限了、遮蔽了。”
“他常说六经皆我注脚,学问最终是要回归到自家身心性命上来体认、来发明。鹅湖之会,他便是忧心此支离之弊。”
“六经注我,我注六经,原是一事。”
朱熹道,
“然不经沉潜玩索六经之微言大义,又如何确保所谓我之体认,不偏不倚,合乎圣贤本意?”
“若无道问学之支离功夫奠基,那易简终是沙滩筑塔。”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虽语气平和,但观点针锋相对。
廊下的陆怀安,手中分拣药材的动作慢了下来。他并非在评判是非,而是在观察这种思想交锋的形态。
这与他之前参与的格物实践不同,是纯粹的观念碰撞,是理学内部两条路径的清晰分野。
他听到支离与易简、道问学与尊德性、人心与道心这些关键词在空气中来回激荡,感受到那种为真理而辩的执着与热忱。
这时,陪坐的蔡元定忍不住插言:
“陆先生,晚辈愚见,朱子所谓格物,并非止于书本。南康治水,观水流之势,察地质之情,因地制宜以成其功,此亦是格物,亦是穷理。”
“若无此等切实观察、推究、试验之支离功夫,焉能制定合宜方案,成就惠民实政?”
“此理不在书斋空想中,亦在天地万物、百姓日用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