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末之技,能助先生存稿,便是其用。”
陆怀安回答,再次将功劳归于技艺本身。
朱熹沉吟着,忽然问:
“先生于海外,可曾见过类似我中土格物致知之说?彼邦之人,如何探究万物之理?”
这是一个试探,也带着几分纯粹的好奇。
陆怀安沉默了片刻,似乎在谨慎措辞:
“回先生话,海外诸邦,言语不通,文教各异。小人所接触者,多为匠人、商贾、医者之流。”
“彼辈探究物性,多出于实用。如何造船不易倾覆,如何炼铁更坚,如何配药疗疾其法或粗陋,或巧妙,然皆需反复试验、观察、总结。”
“亦有专注观测星辰运行、潮汐涨落、地貌变迁者,记录成图册数据,以求摸其规律,利于航行、农耕、筑城。”
“若论及致知之远大追求,小人未曾听闻有堪比中土圣贤之学。”
他的回答,巧妙地将格物的实践层面剥离出来,描绘了一幅朴素的技术经验积累图景,并再度抬高中土学术的地位,既回答了问题,又避开了可能的思想比较或引导。
朱熹听罢,若有所思:
“实用之格物,亦是格物。由器用之心,或亦可反溯天理之妙。只是不可沉溺于器,忘了根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