域见闻,却又对中土近期的人情世故有些隔膜。
他在建阳城外二十里一处香火寥落的道观借住下来,以帮助修缮漏雨的偏殿屋顶和腐朽的篱墙为代价。
观主是个只关心几亩薄田收成的老道,对这位沉默寡言、手艺却好得出奇的海外归客并无深究的兴趣。
陆怀安并不急于接近五夫里。
他先用了两个月时间,以道观为圆心,逐步扩大活动范围。
他为人修补家具、打造农具、甚至医治简单的牛马疾病和村民的跌打损伤。
他收费低廉,有时仅换一顿饭或一些旧衣物料。
他的名声,如同滴入清水的墨,缓慢而确定地向四周浸润开去。关键词是:手艺好、话少、稳妥、懂得多。
他偶尔会无意间向村民或行商打听五夫里朱家的消息。
消息零碎而正面,朱家那位小官人学问极好,侍母至孝,虽然家境不算宽裕,但为人方正,正在家中守制读书。
时机在初夏来临。
道观旁村落的一位乡绅,想为自己新辟的书斋添一座别致的凉亭,既要能赏景,又需能蔽雨观星。
请了几拨匠人,图纸画了不少,却总不合意,不是过于匠气繁琐,就是不够稳固通透。
里正提到了住在道观的那位陆先生,据说手巧,见识也怪。
乡绅派人来请。陆怀安听完要求,只问了三句话:
“地基土质如何?主家常于何时在亭中久坐?欲观何星为主?”
随后,他索要了纸笔,不是毛笔,而是自制的炭条。
勾勒了几幅极简的草图,重点在结构支撑点、屋顶开合方式与视野轴线。没有装饰性的描绘,全是功能的分解。
乡绅看了,将信将疑,但那份迥异于寻常匠人的、冷静到近乎剥离了情感的表达方式,反而让他觉得或许真有门道。
他提出,想请同乡的朱家小官人帮忙参详参详,因朱小官人亦好此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