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压枝头的沉重。
然后,他开始点缀人物。
雪中行人寥寥,但个个神态鲜明。一个头戴毡笠、身穿厚袄的老者,拄杖蹒跚而行,肩头落满雪,画师用极简的线条勾出其佝偻的背影和谨慎的步态。
一个孩童蹲在巷口,正在堆一个小小的雪人,那专注撅起的小屁股和伸出的手臂,充满童趣。
更妙的是远处一辆驴车,驴子似乎不耐寒冷,喷着白气,赶车人缩着脖子,挥鞭的动作也显得有气无力。
张择端下笔极快,仿佛胸中早有成竹,又像是雪景激发了他无限的灵感。
他时而用笔尖细心刻画人物眉眼神态,时而用笔腹横扫出风雪弥漫的动势,时而用枯笔擦出雪地车辙的凌乱痕迹。
墨色浓淡干湿变化无穷,却又统一在雪天清冷的基调之下。
张卫国屏息凝神地看着,几乎忘了时间。
他看到了一个与绘制那幅宏大、精密、严谨的巨作时不同的张择端。
此时的张择端更加挥洒自如,更加注重瞬间的感受与意境的捕捉,笔下流露出一种难得的轻松与灵动。
或许,这幅即兴的雪景小品,正是他那庞大创作工程中一次心灵的喘息与调剂。
不到一个时辰,一幅意境悠远、生动传神的汴京雪意图便已跃然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