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子。
虽激不起多大水花,却证明着井口并非完全封闭,井底并非只有他一人。
陆秀夫从未对此说过什么,他几乎丧失了表达个人感受的能力。
但张卫国能敏锐地感知到,这位心力交瘁的丞相,那深潭般死寂的眼眸,
偶尔在掠过他这个沉默的亲随时,会有一丝极淡的、几乎无法捕捉的缓和,像坚冰被阳光照射千万次后,产生的几乎看不见的微澜。
真正的转折,发生在一个飓风过后的、格外阴郁的黎明。
昨夜的风暴撕碎了几条外围的小船,失踪了数十人。
坏消息接踵而至:淡水存量告急,部分军士出现骚动迹象,有传言说元军的水师正在附近海域集结搜索,压抑和恐慌达到了新的顶点。
陆秀夫独自站在舷窗前,望着外面尚未平息、依旧波涛翻涌的墨绿色海面。
他背对着舱门,一动不动,像一尊凝固的雕像。
湿冷的海风从窗缝钻入,吹动他空荡的袍袖和花白的鬓发,也吹得桌上那盏油灯的火苗忽明忽灭,将他瘦削扭曲的影子投在舱壁上,像一个随时会消散的幽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