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船只勉强拖曳,更多的是像他脚下这艘旗舰一样,虽然还能航行,却处处透着破败与勉强维持的体面。
旗帜在潮湿的风中有气无力地摆动,上面绣着的宋字,仿佛也浸透了疲惫。
这就是南宋最后的中枢,漂泊海上的朝廷。
繁华的临安,威严的殿宇,森严的礼仪,都已被压缩进这颠簸摇晃的方寸之地,在风浪与绝望中苟延残喘。
文吏引着他走向船楼最高处一间相对宽敞的舱室,低声道:
“丞相就在里面。自打移驻海上,就没睡过一个囫囵觉。你机灵些,手脚勤快,莫要多嘴,更不可惊扰。”
语气里带着难以掩饰的忧惧。
张卫国点点头,轻轻推开了那扇沉重的木门。
舱内的景象,让早已做好心理准备的他,心脏仍是一阵紧缩。
陈设简单到近乎寒酸。一张宽大的木案几乎占去小半空间,上面堆叠的文书、卷宗、地图,高得像要坍塌。
角落有一个小泥炉,炭火微弱,上坐着一把黑铁壶,冒着稀薄的白汽。一张硬板床,铺着单薄的被褥。
除此之外,几乎别无他物。
而陆秀夫,就埋首在那文山卷海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