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们说了,你怎么保证我们的安全?”凯文用沙哑的声音问道。
“我没法给你保证。”赵铭很干脆地回答,“在这种事情上,任何口头保证都是废话。你们只能选择相信我,或者不信。赌一把,你们或许能活。不赌,你们百分之百完蛋。”
“而且,”赵铭补充道,“我不需要你们所有人都说。我只需要一个人。谁第一个开口,谁就能拿到最好的条件。第二个开口的,条件会差一点。至于那些顽固不化的……我想,我需要一些‘垃圾’,来吸引一下屠夫或者警察的注意力。”
这句话,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我说!”一个瘦小的亚洲面孔交易员几乎是尖叫着喊了出来,“我说!我知道他的一个备用联络邮箱!”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
“我知道他在瑞士银行有一个秘密账户!我可以给你账号!”
“我知道他团队里负责洗钱的人的联系方式!”
“我知道他在伦敦还有一个安全屋!”
一时间,休息室里乱成了一锅粥。每个人都争先恐后地想要开口,生怕自己落后了,就成了那个被抛弃的“垃圾”。
赵铭脸上露出了微笑。他转头对老周说:“老周,开始工作吧。一个一个来,单独谈。把他们说的所有东西,都记录下来,交叉验证。”
老周点了点头,打开了手里的平板电脑。
赵铭站起身,走出了休息室。门在他身后关上,隔绝了里面嘈杂的争抢声。他知道,屠夫那张经营多年的网络,从这一刻起,已经开始从内部瓦解了。
他掏出手机,看到董天正发来的那条消息,想了想,拨了回去。
“赵总,这么晚还没休息?”董天正的声音听起来很精神。
“刚忙完。”赵铭说,“董叔,这次多亏了你。现场很顺利。”
“应该的,应该的。能帮上赵总的忙,是我的荣幸。”
“后续的手尾,可能还要麻烦你一下。”赵铭说。
“您吩咐。”董天正的回答没有丝毫犹豫。
“这个工业园,我不想留下任何痕迹。不管是我们的人,还是他们的人。”
董天正立刻明白了赵铭的意思,沉吟了一下说:“这个好办。这片地我熟。我明天就去找这块地的产权单位谈。这本身就是一块待开发的工业废地,我用天正集团下属一个子公司的名义,把它整体收购过来。然后再把产权转到您指定的一个空壳公司名下。这样一来,这块地就成了您的私人资产,以后就算有人想查,也查不到任何东西。所有痕迹,我都会处理干净。”
赵铭心里赞了一句。这老狐狸,做事果然滴水不漏。把地买下来,这是最彻底的抹除痕迹的方法。
“好。那就辛苦董叔了。”
“不辛苦。”董天正笑了笑,“跟赵总做事,我心里踏实。”
赵铭知道,董天正这是在等自己的一句准话,一个真正的“投名状”的回应。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说道:“董叔,你手里的地产项目,最近是不是在朝阳公园那块遇到点麻烦?”
电话那头的董天正呼吸声明显重了一下。
夜已深,工业园二号厂房内依旧忙碌。
技术组的人正在小心翼翼地拆卸那些服务器。每一块硬盘都被贴上标签,装进防静电、防冲击的特制箱子里。这些是今晚行动最重要的战利品,是足以将屠夫彻底打入深渊的铁证。
另一边,两个行动队员正在处理从交易员身上搜缴来的个人物品。手机、钱包、钥匙、手表……所有东西被分门别类地装进证物袋,同样要贴上标签,记录来源。这是标准程序,旨在确保不漏掉任何一个可能的线索。
“队长,你看这个。”
负责搜检工作的一个年轻队员叫小王,他举着一个透明的证物袋,朝老周走了过来。
老周正指挥着服务器的拆卸工作,闻言回头看了一眼。证物袋里装着一个黑色的男士钱包,钱包旁边,放着一枚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黑色纽扣。
“什么东西?一个破纽扣?”老周皱了皱眉,他现在的心思全在那些宝贝服务器上,对这种小玩意儿没什么兴趣。
“不是普通的纽扣。”小王把证物袋递到老周眼前,指着纽扣的侧面,“你看这里,有一条非常细的缝。而且这个纽扣的材质很奇怪,不是塑料,也不是贝壳,摸起来有点像某种复合陶瓷,分量也比普通纽扣重一点。”
老周接过证物袋,拿到灯光下仔细看了看。果然,如小王所说,这枚直径约两厘米的黑色纽扣,侧面有一圈几乎看不见的合模线。他用手指捏了捏,质感坚硬冰凉,完全不同于衣物上常见的纽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