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周回了一条文字:明白。
赵铭放下手机,站起来走到窗前。
楼下的京城夜景灯火通明。
他在想——下一步该怎么走。
如果屠夫只是做常规自查,那过几天通讯就会恢复正常,他们可以继续监听。
但如果屠夫真的决定转移——
赵铭的手指在窗玻璃上停了一下。
那就不能再等了。
周五上午。
赵铭的担心变成了现实。
老周在凌晨四点发来了一条紧急消息:频道通讯量归零。最后一条截获的指令是三个小时前,内容正在解密中。
赵铭看到这条消息的时候是早上七点。他刚醒。
他立刻拨通了老周的电话。
"什么情况?"
老周的声音很疲惫,但语速很快。
"从昨天晚上十一点开始,频道上的通讯就停了。一条都没有。到现在已经超过八个小时了。"
"之前最长的沉默期是多久?"
"不超过三个小时。凌晨时段通讯量会下降,但从来没有完全归零过。"
赵铭闭了一下眼睛。
"最后一条指令解密了吗?"
"解密了。你看一下,我发到你加密邮箱里了。"
赵铭挂掉电话,打开邮箱。
最后一条指令的解密内容是:ALLUNItSRELocAtEphASE1ExEcUtEbEFoRE0600。
所有单位转移。第一阶段。0600前执行。
赵铭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0600——凌晨六点。
也就是说,一个小时前,这个指令已经执行了。
屠夫在转移。
赵铭从床上坐起来,脑子里飞速运转。
他现在面临一个选择。
等——继续等下去,看看屠夫转移之后会不会建立新的通讯渠道。如果建立了,蜂巢有可能重新找到并渗透进去。但这需要时间,可能是几天,也可能是几周。而在这段时间里,赵铭对屠夫的行动将完全失去掌控。
收网——立刻行动。利用现有的情报,在屠夫完成转移之前锁定他的位置,一举拿下。但问题是——他们真的知道屠夫在哪吗?
赵铭拿起手机,翻出了过去一周蜂巢截获的所有通讯数据的汇总分析。
老周的团队在解密通讯内容的同时,一直在做另一件事——通过通讯信号的技术特征来追踪信号源。
暗网通讯通常会经过多层中继节点跳转,直接追踪到最终的发信位置几乎不可能。但蜂巢的技术组不是在追踪信号本身,而是在追踪信号的"边缘特征"——时区关联、网络延迟模式、电磁干扰的指纹等等。
这些东西单独来看没有意义,但积累到一定数量之后,可以在统计学上划出一个大致的范围。
赵铭翻到了汇总分析的最后一页。
老周的结论是:根据过去七天的通讯特征分析,信号源的最可能位置集中在京城东北方向,五环到六环之间的区域。置信度百分之六十八。
百分之六十八——不算高。但这是赵铭手上唯一的线索了。
他又想起了另一个东西。
蜂巢的系统在赵铭的授意下一直在运行一套情绪感知模型——这个模型的原理是基于大量公开和半公开数据的交叉分析来推断目标人物的物理位置。通讯习惯、社交媒体残留痕迹、电子支付记录的元数据——这些东西每一个的精度都很差,但汇聚在一起会形成一个模糊的"热力图"。
赵铭调出了这个热力图。
屏幕上,京城的地图被标注了不同颜色的区域。最"热"的点——也就是最可能是屠夫所在位置的区域——出现在京城东北六环外的一个地方。
朝阳区金盏乡附近。
赵铭把通讯信号分析和情绪感知模型的结果叠在一起看。
两个数据源指向了同一个方向。
巧合的概率有多大?
赵铭不信巧合。
他拿起电话,拨给了老周。
"我需要你做一件事。查一下金盏乡到通州这一带,有没有什么大型的数据中心、机房、或者带有重型电力设备的场所。重点关注最近两年内新建的、租赁的、或者有过大规模装修改造的。"
老周问:"跟信号源定位有关?"
"对。我有一个推测——屠夫的线下操作基地可能就在这个区域。他需要大量的计算设备来支撑他的程序化交易,这意味着他需要稳定的电力供应和高速网络接入。这种设施不可能完全隐蔽,一定会在某些公共数据库里留下痕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