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铭听完，沉默了几秒。
"你不用不舒服。"他说，"董天正这个人，本质上就是个商人。商人的天性就是看到好处就上。他没有恶意，但他确实缺了点分寸感。"
"那你打算怎么办？"
"敲打一下。"赵铭说，"不用太重，让他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就行了。"
"怎么敲？"
赵铭没有立刻回答。他拿起手机，给蜂巢的情报组发了一条加密消息。消息很短，只有一句话：把天正集团当年核心业务被转让给奇美拉资本的详细内幕，整理成一份文件，匿名发送到董天正的私人邮箱。
发完消息，赵铭把手机放下。
"搞定了。"
王瑾看着他，有点摸不着头脑。"就这么简单？"
"你觉得不够？"
"我是怕你做的太过。董天正还是我们的盟友，不能把人逼急了。"
"放心。"赵铭说，"我不是要跟他翻脸。我只是要让他想起一件事——他当年为什么会丢掉核心业务。是因为他被奇美拉资本的人算计了。那些操作的细节，他自己可能都不完全清楚。但我手上有。"
"我把这些东西发给他，不是为了威胁他，是为了提醒他——你当年就是因为太贪、太急，才被人钻了空子。现在你又犯同样的毛病了。"
王瑾想了想，点头。"确实。他要是看到那些细节，肯定会吓一跳。"
"不止是吓一跳。"赵铭说，"他会想起那段被人拿捏的日子。那种感觉会让他清醒过来，知道什么该碰，什么不该碰。"
王瑾站起来。"那远星科技那边，我拒绝他？"
"明天再拒绝。今晚让他等一宿。等一宿的滋味最难受——他会一直想你们到底在商量什么，越想越焦虑。明天一早看到那封邮件，焦虑就会变成恐惧。人在恐惧的时候，才最听话。"
王瑾看着赵铭，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感觉。
这个男人算人心的本事，有时候让她都觉得后背发凉。
她往门口走。走到一半又回头问了一句："你今天晚上不回去？"
"不回。等陆长安的信息。"
"行。那我走了。"
赵铭点了点头。
王瑾走后，办公室里安静了下来。
赵铭的目光重新落到了电脑屏幕上。远星科技的持仓数据，已经到了百分之四点九三。
明天上午，举牌线就会被突破。
一旦突破百分之五，按照法规要求，他们必须在三天之内公开披露持股信息。
到那时候，屠夫就会知道赵铭在背后搞了什么。
留给他准备的时间，不多了。
第二天一早。
董天正在家里接到了一封邮件。
邮件是从一个匿名地址发来的，没有正文，只有一个加密附件。
董天正一开始以为是垃圾邮件，差点直接删了。但他多看了一眼附件的文件名——"天正集团2019年核心业务转让备忘录——完整版"。
他的手停住了。
2019年。
那一年，天正集团被迫将旗下最赚钱的芯片封装业务，以极低的价格转让给了一家他当时从未听说过的投资公司。后来他才知道，那家投资公司的背后，是奇美拉资本。
这件事是他这辈子最大的耻辱和痛处。
他一直以为自己已经把当年的细节搞清楚了。但当他打开那份文件之后，他才发现——他知道的，连冰山一角都不算。
文件里详细记录了整个转让过程中，那些他根本不知道的暗箱操作。
比如，在转让谈判开始之前三个月，他身边的一个高管就已经被奇美拉的人策反了。那个高管把天正集团的核心财务数据、客户名单、甚至董天正本人的行程安排，全部泄露了出去。
比如，在转让价格的谈判过程中，对方找了一家会计师事务所出具了一份严重低估的资产评估报告。那家事务所的合伙人，跟奇美拉资本的亚太区负责人是大学同学。
比如，在他差点要签字的最后一刻，有人匿名举报天正集团涉嫌偷税漏税，让税务部门上门稽查。就是那次稽查，打乱了他的节奏，也掐断了他寻找其他买家的时间窗口。
而那个匿名举报的人——文件里写得清清楚楚——就是奇美拉资本安排的。
董天正一页一页地看完了整份文件。
他的手在发抖。
不是因为愤怒。他早就过了愤怒的阶段了。
他发抖，是因为恐惧。
这份文件里的信息，详细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程度。谁跟谁见面了，在哪个酒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