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一个骄傲的顶级操盘手来说，这种感觉比输一场都难受。
因为他甚至找不到输赢的标准。他砸了一上午，股价跌了一点五个百分点。这算赢了吗？从数字上看好像是。但从感觉上看，完全不是。
他知道对面有一个对手，在故意消耗他。但他抓不住这个对手。
这种被戏耍的感觉，会让任何人抓狂。
赵铭放下电话，看了一眼另外一块屏幕。
那是远星科技的盘面。
老陈派去的第二组人，已经开始按计划，分批买入远星科技的股票了。目前买入量不大，还在整个流通盘的百分之零点几。远远没有到需要公开披露的程度。
远星科技的股价没什么波动，一切正常。
没人注意到这只无声无息的手，正在悄悄地伸向它的脖子。
中午休市的时候，赵铭吃了两口盒饭，脑子一刻都没停。
他在想一个问题——合适的时机。
远星科技那边的事，需要三天时间来完成建仓。但正面战场瑾天科技这边，不可能拖三天。屠夫虽然今天被他拖住了，但这个人不是傻子，他很快就会意识到赵铭的真实意图，调整自己的策略。
赵铭需要在这三天里，持续给屠夫制造麻烦，让他没有精力去关注远星科技的异动。
他拿起手机，给董天正发了一条消息。
消息内容只有两个字：加码。
董天正收到消息后，立刻明白了什么意思。
十分钟后，天正集团官方公众号上，发布了一条消息。
消息的标题是：天正集团宣布扩大资产出售范围，拟同步出售旗下物流板块业务。
这条消息一出来，整个市场都炸了。
天正集团是什么级别的公司？它同时出售芯片封装和物流两大核心业务？这不是资金链紧张的问题了，这是快撑不住了！
天正集团的股价，应声下跌了百分之四。
而就在天正的股价下跌的同时，赵铭注意到了盘面上一个很微妙的变化——
瑾天科技这边的抛压，突然减轻了。
不多，大概少了三分之一的量。
赵铭笑了一下。
果然。屠夫分兵了。
天正集团这块肥肉摆在面前，他忍不住。哪怕只是分一小部分的兵力去试探，也代表他的注意力被分散了。
而这，正是赵铭需要的。
下午开盘后，赵铭的游击战打得更加从容了。对面的火力明显减弱，他甚至有余力在某些关键价位上发起小规模的反击，把股价往上推了一两个百分点。
收盘的时候，瑾天科技的股价只跌了百分之零点八。
对一个被华尔街顶级做空团队围攻的公司来说，这个跌幅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赵铭看着收盘数据，心里很清楚——今天这一仗，他赢了。
不是赢在股价上，而是赢在节奏上。
他成功地把这场战争，从屠夫擅长的闪电战，拖进了自己擅长的消耗战。
收盘之后，京城某私人会所。
屠夫一个人坐在交易室里，面前的桌子上摆着一瓶已经喝掉了三分之一的威士忌，和一个被他砸碎的玻璃杯碎片。
他的团队成员，一个个缩在各自的工位上，大气都不敢出。
今天一整天，屠夫的脸色就没好看过。
早上的时候他还能控制自己。他跟了华尔街的大鳄们二十多年，什么阵仗没见过。一个中国的本土公司，再怎么有钱，在他面前也翻不出什么浪花。
但打着打着，他就发现不对了。
对面那个操盘手，根本不跟他正面打。他每一拳打出去，对方就往后退一步，不硬接，也不跑远。就在你面前晃悠，像一只苍蝇，赶不走，打不着，恶心你。
下午的时候，他终于撑不住了。
"我他妈做了三十年交易，什么对手没遇到过？"屠夫用英文骂了一句，声音很大，整个交易室的人都听到了。
没人敢接话。
他的副手，一个叫迈克的美国人，硬着头皮走了过来。
"头儿，要不……咱们换个策略？"
"换什么换？"屠夫瞪着他。
"他们现在的打法，明显是在拖时间。"迈克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客观和冷静，"他们不跟我们正面对拼，就是想把这场仗拖成持久战。我们的弹药是够的，但如果一直这么耗下去，时间成本太高了。而且……"
"而且什么？"
"天正集团那边，也出了情况。"迈克把天正集团出售资产的新闻调了出来，"您下午已经分了一部分资金过去试探了。但我觉得这可能是一个陷阱。"
"陷阱？"屠夫冷笑一声，"天正集团抛售核心资产，市值蒸发了一百多亿。这也是陷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