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轮窑厂的活计他之前就干过,而且在劳改队干的还是那些活,所以容易上手。
到了轮窑厂附近,他先拐进路边的卫生室。医生见他一瘸一拐,鞋面上还沾着血渍,连忙拉过凳子让他坐下。
脱掉鞋子和袜子,只见脚背已经肿起老高,还有几个像牙齿咬过的血洞,还在渗着血。
医生眉毛皱了皱∶
“你的脚背怎么会伤成这个样子?什么东西造成的?”
杜欣华咬了咬牙∶
“家里放的老鼠夹,不小心踩在上面了!”
医生摇了摇头∶
“你这人也太大意了,自己家放的老鼠夹,你还能踩在上面,也真够可以的!”
医生用药水仔细清洗好伤口,打了个疤子,缠上纱布,又给他挂了两瓶消炎水。
挂水时,杜欣华望着门外不远处的轮窑厂,心里总算有了点踏实的感觉。
挂完水,他揣着医生开的消炎药,径直走向轮窑厂的办公室。
老板是个皮肤黝黑的中年男人,正趴在桌上算账。
杜欣华搓了搓手,小心翼翼说明来意,生怕被拒绝。
没想到老板抬眼打量了他一番,见他虽然只有一只眼,样貌丑陋,身体精瘦精瘦的,但还算结实,像个干活人,眼神里透着一股实在劲儿,便满口答应:
“正好缺个出窑灰的,你愿意干就行。”两人很快谈好价格,3块5毛钱一天,没有休息天,干一天算一天的钱。听到这话,杜欣华悬着的心彻底落了地,连连道谢,当晚便在轮窑厂角落的简易棚里落了脚。
庙前村,欣怡的家里,饭菜的香气还在屋里弥漫。
一家人刚吃过晚饭,杜永仁正坐在桌边抽着旱烟,秦惠英和章玉珠收拾着碗筷,欣怡和杜欣有、杜欣荣坐在一旁说着话。
突然,院门外的门楼处传来“哐哐——呼啦呼啦”的声响,那声音又急又乱,像是有人用拳头砸门,又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抓挠门板,还夹杂着轻微的呜咽。
杜欣有皱了皱眉,急忙站起身:
“谁在门外?”他嘀咕了一声,脚步匆匆向门口走去。
刚走到门楼边,就听到门外传来断断续续的“哼哼唧唧”声,那声音带着几分虚弱,却又莫名熟悉。
他心里一动,连忙伸手拉开门栓,“哗啦”一声,木门被拉开的瞬间,一条瘦得脱了形的大黄狗猛地扑进他的怀里,毛茸茸的脑袋一个劲往他胸口蹭。
杜欣有先是一愣,随即看清了大黄狗的模样,兴奋地大叫起来:
“小黄!是小黄!我们家小黄回来了!它没有死!”说着说着,他的眼眶瞬间湿润了,双手紧紧抱着小黄,声音都有些发颤。
这些天,家里人到处找小黄,都以为它被偷狗贼偷走,早就没了踪影,没想到它竟然自己回来了。
欣怡在屋里听到二哥的叫声,心脏“怦怦”直跳,立马起身跑到门楼口,一眼就看到杜欣有怀里的小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是我的小黄回来了吗?呜呜呜!你这几天跑到哪里去了?我还以为你被偷狗贼偷走了呢,我们村子这阵子都被偷走了好多条狗!”说罢,她伸手一把抱过小黄,小黄也认出了她,直接把脑袋埋在欣怡的臂弯处,喉咙里发出委屈的“哼哼唧唧”声,仔细看去,它的眼睛里竟然浸满了泪水,顺着脸颊往下淌。
在这个家里,小黄是欣怡从刚断奶的小狗崽养到大的,一人一狗感情最亲。
每天早上,欣怡背着书包上学,小黄都会一路跟着,送她到村口的大槐树下才肯回去;下午放学,它又会早早守在村口,看到欣怡的身影就欢快地跑过去,围着她转圈圈。
这样的日子,早已成了习惯,小黄失踪的这几天,欣怡每天都偷偷抹眼泪,夜里睡觉都想着它。
看到小黄竟然也会流泪,欣怡心疼得不行,急忙用袖子擦了一把自己的泪水,然后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小黄的脑袋,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小黄不哭!小黄不哭!”
屋里的杜永仁、秦惠英、章玉珠和杜欣荣听到动静,也纷纷跑了过来。
看到小黄真的回来了,一家人脸上都露出了惊喜的笑容,那种失而复得的喜悦,像是一股暖流,瞬间填满了整个院子。
杜永仁掐灭了旱烟,走上前摸了摸小黄的背,秦惠英更是红了眼眶,嘴里念叨着:“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欣怡轻轻把小黄放在地上,看着它瘦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