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处?苦心?”安雅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猛地甩开弗林的手,后退一步,鄙夷地看着他,眼中的怒火更旺了,“你能有什么难处?无非就是贪生怕死,还说得那么冠冕堂皇!队长的苦心,不就是让我们坚守信念,让我们为他报仇,守护好自己的家园!而不是让你像缩头乌龟一样,躲在这里,眼睁睁看着他受辱!”
“弗林,我真是看错你了!”安雅的声音渐渐低沉,却依旧带着刺骨的寒意,“我以为你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以为你会像队长一样,宁死不屈,可没想到,你竟然这么懦弱,这么自私!你只想着自己活下去,根本不管队长和赛拉的尊严,不管那些弟兄们的冤屈!你这种人,根本不配站在这里,更不配和大家一起谈论报仇!”
弗林看着安雅那歇斯底里的模样,听着她一句句刻薄而伤人的斥责,胸口就像是被一块巨石紧紧压住,闷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他认识安雅这么多年,一直都让着她,宠着她,从不跟她发脾气,更从不跟她说一句狠话。
哪怕她再任性,再冲动,他都始终耐心地包容她,开导她。
可这一次,安雅的话,真的太伤人了,伤到了他的底线,更伤到了他心中那仅存的骄傲与坚守。
他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打破了房间里的寂静。
他死死盯着安雅,眼中的悲伤渐渐被怒火取代。
他的声音不再沙哑低沉,而是变得高亢而严厉,更带着一股压抑了许久的悲愤,第一次对着安雅说出了狠话,“安雅!你闹够了没有?!”
安雅被他突如其来的怒吼吓了一跳,浑身一僵,下意识地停下了斥责,怔怔地看着弗林,眼中闪过一丝错愕。
她从未见过弗林这样,也从未见过他如此愤怒,更从未听过他用这样的语气跟自己说话。
弗林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心底的怒火,可语气依旧严厉,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狠狠砸在安雅的心上:“我懦弱?我自私?我贪生怕死?安雅,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真的像你想的那样,冲去南门,去抢队长和赛拉的尸体,你能成功吗?!”
他上前一步,死死盯着安雅的眼睛,语气加重了几分,还带着一丝恨铁不成钢的意味,“你以为克里夫会那么大意,会让队长和赛拉的首级无人看守吗?南门城头,到处都是他的士兵,个个装备精良!我们就只有几十个人,冲上去就是送死!那样不仅抢不回队长和赛拉的尸体,还会让我们所有人都白白牺牲!让那些死去的弟兄们的心血,也全都付诸东流!”
“就算你运气好,真的抢回了队长和赛拉的尸体,那又怎么样?”弗林的声音越来越激动,眼中的怒火与委屈交织在一起,“克里夫的骑兵就在城中,只要我们一离开南门,就会被他们追上!到时候,我们不仅逃不掉,还会被他们活活打死,甚至可能像队长和赛拉一样,被砍下首级,悬挂在城头,供他们羞辱!这样,我们又能换来的是什么?是你所谓的报仇雪恨?还是为队长挽回尊严?都不是!是克里夫的耻笑,是对我们所有人的鄙夷!”
他猛地伸出手,指着安雅的胸口,语气沉重而冰冷,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安雅,你醒醒吧!比拉尔队长已经死了!他真的已经死了!他用自己的生命,用所有弟兄们的生命,为我们争取了撤退的时间,为我们留下了复仇的希望!他让我们活下去,不是要我们为了赌气,为了一时的冲动,就不顾一切地去白白送死!”
“他让我们活下去,是要我们好好活着,是要我们冷静下来,是要我们想办法积蓄力量,团结一心,消灭那些侵略者!将我们的家园,从克里夫的手中,重新夺回来!”弗林的声音渐渐低沉,眼中的怒火渐渐褪去,只剩下深深的悲伤与无奈,“我们活下去,就是带着所有弟兄们的希望活下去!只有等待时机,将来才能有机会,亲手砍下克里夫的首级!为队长,为赛拉,为所有战死的弟兄们报仇雪恨,重振龙都的荣光!这才是对队长最好的告慰,才是不辜负他的苦心,不辜负他用生命为我们换来的一切!”
弗林的怒吼与斥责,如同惊雷般在安雅的耳边炸开,狠狠敲醒了她。
她怔怔地站在原地,浑身僵硬,脸上的愤怒与狰狞渐渐褪去,只剩下茫然与错愕。
弗林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锤子,狠狠砸在她的心上,让她无法反驳,也无法回避。
是啊,她只想着报仇,只想着抢回队长和赛拉的尸体,只想着不能让他们受辱。
却从来没有想过,自己的冲动,会带来什么样的后果。
她甚至都没有想过,自己冲上去,不仅救不了任何人,还会让更多的人白白牺牲,会让队长和赛拉的牺牲,变得更加没有意义。
她也从来没有想到,队长要让他们活下去,不是为了让他们去送死,而是为了让他们带着希望,继续战斗,继续守护家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