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握着战报的手指微微泛白,指尖几乎要嵌进纸张的纹路里。
先前秦老爷子虽然有提到过“必要时可暂弃北城”,但她还以为那只是权宜之计,是为了避免将士们陷入无谓的伤亡,而做出的无奈妥协。
可此刻老爷子语气里的平静,却像是早已对北城的命运有了定论。
那轻飘飘的一句话,此刻在她听来,却分明是要将北城的将士们,都当成了消耗敌军的工具,任由他们在前线浴血奋战,直至油尽灯枯。
她的脑海中,还不由自主地闪过了自己过往的遭遇。
先前就是因为逃离死星计划失败,她才被当成了弃子,遗弃在了这片濒死的大陆。
而要不是她的运气还足够好,此刻的她,或许更是早已经成为了一滩肉泥。
那种被抛弃、被牺牲的绝望与无助,此刻再度席卷而来,与脑海中那些北城将士们的处境重叠在了一起。
她猛地抬眼看向了秦老爷子,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担忧,有委屈,更有难以抑制的愤怒。
晏盈的思想被自己的情绪所牵动,就连说话的口气,都不自觉地强硬了许多,“老爷子,您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是真的要放弃北城,而眼睁睁地看着塞拉姐和比拉尔队长,以及北城的所有将士们,都被敌军围困吗?”
秦老爷子坐在座位上,看着晏盈泛红的眼眶和紧绷的神情,心中已然明了她的心思。
他轻轻叹了口气,指尖在桌案上缓缓敲击着,语气沉稳地试图安抚,“晏盈,你先冷静些。我知道你担心北城的危机,也明白你不想再看到有人被牺牲,但眼下局势复杂,我们还是必须以大局为重。”
“大局?”晏盈猛地站起身,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几分,议事厅内的空气瞬间凝固,“在您眼里,大局就是牺牲北城的所有人吗?比拉尔队长还在北城坚守,还有那些为了守护家园拼尽全力的士兵,他们不是消耗品,不能被这样轻易放弃!”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过往被抛弃的伤痛与此刻对北城的担忧交织在一起,让她根本无法保持冷静。
“我从未说过要放弃他们。”秦老爷子的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我只是说必要时暂弃北城,收缩防线,这是为了保存更多的有生力量。要是我们强行将中都的兵力调去支援北城,那一旦扎克利趁机猛攻西城,或是雷蒙米的残余势力突袭中都,我们就将腹背受敌,到时候损失的就不只是北城,整个陆和联都可能陷入绝境。这一点,我应该先前就已经给你说明白了吧?”
可这些话落在晏盈耳中,却像是对北城命运的最终宣判。
“这我知道!但还是不行!”她摇了摇头,语气坚定而执拗,“就算我们现在到处都是敌人,我也不能对北城坐视不理。而且,北城不就是陆和联的北方门户吗?一旦北城失守,克里夫的大军就能长驱直入,到时候中都和西城也只会更加危险!我觉得,我们还是必须重新考量部署,不能让敌军踏入北城半步!”
晏盈的强硬让秦老爷子陷入了万般为难的境地。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漫天飞舞的风雪,眉头紧紧皱起。
窗外的寒风呼啸着拍打窗棂,发出沉闷的声响,如同此刻他沉重的心境。
他何尝不清楚北城的战略价值,那是抵御克里夫大军的第一道屏障,更是比拉尔和无数将士们用生命守护的土地。
可他更清楚,陆和联如今的处境却是经不起半点闪失,任何一个错误的决定,都有可能造成灭族的惨祸。
若是真像晏盈要求的,将重心彻底转移到北城,抽调大量兵力和物资前去支援,西城和中都就有可能产生危机。
扎克利此刻正在进攻西城,一旦察觉有机可乘,必然会倾尽全力发动猛攻。
而中都要是发生祸乱,更是会直接动摇整个陆和联的根基,届时就算守住了北城,也只是徒劳。
可要是真的对北城放任不管,眼睁睁看着将士们在前线孤军奋战,又像是自己亲手将他们推入深渊。
秦老爷子沉默凝视了许久,直到眼中的风雪,都似乎在这一刻变得安静了下来。
他这才转过身来,目光深邃地看向了晏盈,眼神中带着几分疲惫,却更多的是沉稳与坚定。
他知道,晏盈此刻被情绪裹挟,无法看清局势的全貌,唯有将所有内情和盘托出,才能让她真正明白自己的布局。
“晏盈,你以为克里夫真的急于攻破北城吗?”秦老爷子缓缓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深意,“他的大军看似攻势凶猛,日夜不断地猛攻北城防线,可实际上,他还根本没有动真格的。”
晏盈愣住了,眼中满是疑惑:“您这话是什么意思?北城的战报上说,克里夫的大军攻势猛烈,我们的将士们伤亡惨重,防线几次都险些被攻破,这怎么会是没有动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