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厢内,一名身形略显佝偻的老妇人正斜靠在铺着软垫的座椅上。
她满头银发挽成紧实的发髻,脸上刻满深褶,却不显苍老昏聩,一双灰蓝色的眼眸如同淬了毒的寒刃,透着阴鸷的光。
她正是这支军队的主将,米兰姆,一个在部落争端中,摸爬滚打了近半辈子的狠角色。
这次主动要求来偷袭南城,表面是协助扎克利,实则却暗藏私心。
现在的她,已经很清楚扎克利的本性,而手上的这支队伍,才是她最后的筹码。
一名之前跟着她逃离陆和联的亲信,此刻正身着重甲,快步赶到了马车旁。
他微微躬身,隔着兽皮车厢低声请示道:“米兰姆大人,前方山林茂密,积雪深厚,视线受阻,要不要让队伍放慢速度,再增派斥候扩大探查范围?”
他深知米兰姆的性子,可是谨慎到了极致,所以半点都不敢怠慢,即便暂无异常,也会及时来请示。
车厢内传来米兰姆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的声音,透过麻布缝隙飘出,略显沙哑却穿透力极强,“传令下去,行军速度放缓三成,左右各增派十名斥候,呈扇形探查,务必把山林两侧的死角都覆盖到。”
说到这,她的话音顿了顿,又添了几分冷意,“陆和联的那些卑鄙小人,最擅长钻空子,尤其是还有扎兰那老家伙在!越是平静的山林,就越可能藏着獠牙,半点大意不得。”
“是!”亲信立刻应下,转身去传达了命令。
很快,更多的斥候被派了出去,分散在队伍的左右两侧,小心翼翼地探查着山林中的动静。
队伍的行军速度也慢了下来,每一步都走得格外谨慎,铠甲碰撞的声响在寂静的山林中显得格外清晰。
车厢内的米兰姆指尖轻叩着座椅扶手,眼底藏着深不见底的算计。
她比谁都清楚扎克利的暴虐,也早料到他会频频催促,但战场却不是儿戏,她更不愿成为别人的炮灰。
即便现在的陆和联已经陷入困境,却也绝不会坐以待毙。
尤其是扎兰那支混杂着南方平原流匪的队伍,行踪比正规军更难捉摸,偷袭手段也更阴狠,恰好是她最忌惮的对手。
“告诉前锋斥候,遇敌不必纠缠,第一时间鸣枪发信号,宁可放慢进度,也绝不能被对方牵着鼻子走。”米兰姆的声音再次传出,“我要的不是速达,是万无一失,让中军把阵型收得更紧些,重甲不离身,步枪上膛,随时准备应对突袭。”
她微微抬眼,目光透过车窗缝隙,落在外面漆黑的山林深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冰冷的弧度。
“再加派五十名护卫守在马车周围,让后队士兵贴近马车行进。”米兰姆的声音带着刺骨的寒意,“我总觉得,有双眼睛在盯着我们。传令下去,但凡发现异常动静,不必请示,直接开枪警示,再派小队合围探查!既然对方想藏,我们就把这片山林翻一遍,绝不给他们偷袭的机会。”
她的谨慎从不是被动防御,而是主动扼制风险,哪怕耗费兵力,也要杜绝任何可能危及自身的隐患。
而此刻,利奥带领的斥候们,也已经靠近了这支偷袭部队,并借助茂密的树木和深厚的积雪,隐藏起了自身的行踪。
利奥趴在一棵大树后面,透过树枝的缝隙,紧紧盯着前方的敌军队伍,眼中满是谨慎。
他看到敌军又派了更多的斥候出来,心中暗自庆幸扎兰没有选择设伏,若是真的贸然出击,恐怕真会落入敌军的圈套。
“队长,敌军派了更多斥候,我们要不要再退后一些,免得被发现?”一名斥候低声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紧张。
敌军的斥候搜索范围很广,他们稍有不慎就会暴露行踪。
利奥摇了摇头,目光依旧紧紧盯着前方,沉声道:“不用,你们就在这里盯着,保持安全距离。记住,你们的任务是监视,不是偷袭!只要不暴露自己,就能掌握他们的动向,及时给首领传递消息。”他顿了顿,补充道,“我先回去报告现在的情况,你们继续密切关注他们的行军路线和停留地点,一旦他们有任何异常举动,立刻传信告诉我。”
夜色渐渐降临,山林中的寒气越来越重,积雪也越来越厚。
扎兰带领着队伍,在山林中艰难地跋涉着,避开了希克斯部落军队的行军路线,朝着扎克利的后方继续前进。
士兵们的脚步越来越沉重,不少人的脚上都磨出了水泡,疼得额头冒汗。
但没有人抱怨,也没有人掉队,只是咬着牙,一步步向前走着。
扎兰走在队伍的最前面,亲自开路,手中的砍刀砍断挡路的树枝,积雪顺着树枝滑落,打在他的身上。
他时不时地回头看向队伍,目光中带着关切,对身边的马克斯说道:“让队伍停下来休息片刻,喝点热水,吃点干粮,恢复一下体力。天黑之后路况更差,我们得小心应对,不能再有人受伤了。”
“是!”马克斯立刻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