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兵们纷纷效仿莫恩,用肩膀、后背甚至身体死死抵住城门,形成一道人墙。
有的人肩膀被圆木压得变形,骨头发出“咯吱”的声响,仿佛下一秒就会断裂,却依旧咬着牙不肯松手。
有的人嘴里还低声念叨着家人的名字,用对家人的思念支撑着自己最后的力气。
滚烫的热油一桶接一桶地从城头倾泻而下,“滋滋”的声响不断响起,伴随着敌军凄厉的惨叫,城门外瞬间变成一片火海。
被热油烫伤的士兵在火中痛苦翻滚,皮肤瞬间焦黑脱落,撕心裂肺的哀嚎声穿透漫天风雪,传到城头每一个人的耳中,场面更是惨不忍睹。
可后面的敌军,却像是早已被贪婪冲昏了头脑,完全无视同伴的惨状,依旧踩着同伴烧焦的尸体不断推进。
攻城锤的撞击声始终没有停歇,每一次撞击都像敲在所有守军的心上,沉重又绝望。
安雅在东侧城头厮杀的同时,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城门的方向,眼角的余光时刻关注着那里的动静。
当看到城门缝隙越来越大,木栓的晃动越来越剧烈时,她心中焦急万分,如热锅上的蚂蚁般焦躁。
就在这时,她眼角的余光瞥见城下的赫伯特身边仅带着几名亲兵护卫,防守十分薄弱,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一个大胆的念头瞬间在她脑海中闪过,斩杀敌军指挥官,打乱他们的进攻节奏。
她猛地砍倒身前的一名敌军,溅起的鲜血洒在她的铠甲上,她却顾不上擦拭,快速冲到鲁伊斯身边,高声喊道:“鲁伊斯,东侧的防线交给你,务必守住,绝不能让敌军突破!我去试试斩杀赫伯特,打乱他们的进攻阵型,缓解城门的压力!”
鲁伊斯刚砍飞一名敌军的长刀,手臂却就被敌军的刀刃划开一道浅伤口。
鲜血顺着手臂不断流淌,浸湿了袖口的布料,带来一阵阵刺痛。
他闻言瞳孔骤缩,脸上露出震惊与担忧的神色,急忙伸手想拉住安雅,出声劝阻道:“安雅,太危险了!城下全是敌军,你根本靠近不了,反而会把自己置于险境!”
“没时间解释了!城门快撑不住了,这是唯一的办法!”安雅一把甩开鲁伊斯的手,迅速扯下背上的弓箭,指尖敏捷地搭上箭矢,猛地拉满弓弦,弓身弯成一道流畅的弧线。
寒风刮过她的脸颊,带着浓郁的血腥味,让她的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她的视线死死锁定城下的赫伯特,指尖微微发力,屏住呼吸,准备随时松手放箭。
可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支冷箭却突然从斜后方的阴影中射来。
“咻”的一声带着尖锐的破空声,擦着她的耳边飞过,箭头精准地钉在她身后的城墙垛口上。
安雅浑身一僵,大脑瞬间一片空白,随即猛地回过神来,快速转头望去。
只见一名敌军士兵不知何时已绕到她的侧后方,躲在垛口的阴影里,手中的长弓还在微微颤抖,显然刚射完一箭。
但他的另一只手,已经在快速从箭囊里抽取第二支箭,眼中满是凶光,死死盯住了她,显然是要置她于死地。
“小心!”鲁伊斯的嘶吼声刚落,那支蓄势待发的冷箭已再次射来,速度快如闪电。
安雅反应极快,凭借多年的作战经验,几乎在冷箭射出的瞬间就做出了反应。
她猛地侧身躲闪,箭矢擦着她的肋骨飞过,划破了她的铠甲,带出一道浅浅的血痕。
尖锐的疼痛让她闷哼一声,额角渗出冷汗,却也让她瞬间抓住了反击的机会。
她毫不犹豫地扔掉手中的弓箭,反手拔出腰间的短刀,一刀劈了出去,刀刃精准地砍在那名敌军的手腕上。
“咔嚓”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响起,敌军的手腕应声断裂,长弓“哐当”一声掉落在地。
那人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捂着断腕在城头上翻滚,鲜血顺着断口喷涌而出,染红了一大片砖石。
安雅没有丝毫怜悯,战场上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她上前一步,短刀直接刺入他的胸膛,干净利落地结束了他的性命。
鲜血溅在她的脸上,与之前的血污混合在一起。
可就是这短暂的耽搁,城下的赫伯特已敏锐地察觉到了危险。
此刻见安雅的偷袭失败,他更是不敢停留,猛地勒转马头,对着身边的亲兵嘶吼一声,声音里满是慌乱,“快!保护我撤退!”
随后,他便快速退到敌军阵型的后方,被密密麻麻的士兵层层保护起来,再也找不到任何偷袭的空隙。
安雅看着眼前的一幕,狠狠咬紧了后槽牙,心中满是不甘与愤怒。
她将弓箭狠狠扔在地上,重新握紧短刀,血珠顺着刀尖滴落,落在脚下的积雪里,晕开一朵朵暗红的血花。
“杀!”她嘶吼一声,声音里充满了怒火,再次冲进敌军的人群中,将所有的不甘,全都发泄在了刀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