帅帐内,几名留守的元王境将领噤若寒蝉,低着头,不敢言语。几名气息阴冷的黑袍供奉如同幽灵般站在阴影里,看不清面容,但散发出的气息带着冰冷的审视。
秦洛瑶斜靠在软榻上,暗红鳞甲已经卸下,换上了一身素白的内衬,却依旧掩盖不住眉宇间的虚弱与疲惫。强行逆转“焚天灭世戟”带来的反噬极其严重,战血玄阴体本源动荡,经脉如同被烈火灼烧后又灌入了寒冰,剧痛一阵阵袭来。她闭着双眼,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脸颊上投下淡淡的阴影,对于拓跋昊的咆哮,仿佛充耳不闻。
“说话啊!我的好皇姐!”拓跋昊见秦洛瑶沉默,怒火更炽,猛地踏前一步,“你不是很威风吗?不是以战血玄阴之名号令三军吗?怎么?现在哑巴了?还是说…你看上了那个身负诅咒、朝不保夕的邪魔凌尘?!被他的‘英姿’迷住了?!”
“拓跋昊!”秦洛瑶猛地睁开双眼!那双寒星般的眼眸此刻因反噬和怒火而布满血丝,却依旧锐利如刀,带着冰冷的煞气,狠狠刺向拓跋昊!“再敢胡言乱语,污我清誉…信不信本督军现在就执行军法…斩了你?!”
冰冷的杀意如同实质的寒流,瞬间席卷整个帅帐!拓跋昊如同被毒蛇盯住,浑身一僵,后面的话硬生生卡在喉咙里,脸色由青转白,眼中充满了惊惧和更深的怨毒。那几名元王将领更是下意识地后退半步,额头见汗。
“督军息怒!”一名年长的供奉终于开口,声音如同两块生锈的铁片摩擦,带着劝诫的意味,“二殿下言语虽有过激,但督军今日之举…确实有违常理,难以服众。凌尘乃帝国死敌,身负帝尊传承,更屠戮我黑魇将士无数…督军最后关头收手,放其生路…此事若传回帝都,陛下震怒,恐…”
“本督军行事,自有分寸!”秦洛瑶冷冷打断供奉的话,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却又因内伤而显得虚弱沙哑,“三招之约,众目睽睽!他以残躯接下我三招未死,依诺退兵三日,乃维护我战血玄阴体誓言,何错之有?!至于凌尘…他身负邪魔诅咒,星丹濒碎,左胸几乎洞穿,能活过三日已是奇迹!三日之后…本督军自会亲自取其性命,夺回传承!用他的头颅…祭奠英魂!”
她的话掷地有声,带着一股决绝的杀意,暂时压下了帐内的质疑。然而,她心中却远不如表面这般平静。强行逆转杀招时内心的挣扎,看到凌尘张开双臂迎向毁灭时那焚尽一切的疯狂眼神…还有他左胸那深可见骨的伤口、缠绕的狰狞诅咒…如同烙印般刻在她脑海里,挥之不去。那丝悸动与不忍,如同毒藤,缠绕着她的道心。
“哼!强词夺理!”拓跋昊怨毒地低哼一声,却不敢再正面顶撞,只是阴冷地瞥了秦洛瑶一眼,拂袖转身,“皇姐最好说到做到!否则…父皇那里,看你怎么交代!”
就在这时!
“报——!!!”一名黑魇军斥候浑身浴血,连滚带爬地冲入帅帐,声音带着极致的惊恐,“禀督军!二殿下!大事不好!帝都…帝都八百里加急密令!由‘血翎隼’直接送达!指明…督军亲启!”
斥候双手颤抖地捧起一支通体漆黑、缠绕着血色纹路、散发着浓郁血腥气的金属圆筒。圆筒之上,赫然烙印着西溟大帝独有的蟠龙血玺印记!
帅帐内瞬间死寂!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支散发着不祥气息的血色密令筒上!
秦洛瑶瞳孔骤然收缩!一股极其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了她的心脏!血翎隼!八百里加急!蟠龙血玺!这绝非寻常军报!她强压下翻腾的气血,伸出微微颤抖的手,接过了那冰冷的金属筒。
咔嚓!
机括轻响,筒盖弹开。一卷以特殊妖兽皮鞣制、浸染着暗红血渍的密令卷轴,落入秦洛瑶手中。
她深吸一口气,缓缓展开卷轴。当她的目光触及卷轴上那熟悉的、却充满了无尽冰寒与暴怒的蟠龙帝纹,以及下方那杀气腾腾、字字如刀的御笔朱批时…
轰——!!!
如同九天神雷在灵魂深处炸响!秦洛瑶本就苍白的脸色瞬间变得毫无血色!握卷的手剧烈颤抖,指节因用力而泛白!那双寒星般的眼眸中,所有的锐利、冰冷、杀意…在瞬间被难以置信的惊骇、冰冷的绝望、以及…一丝被彻底背叛的痛楚所取代!
“不…不可能…”她失神地喃喃自语,声音轻若蚊呐,却带着灵魂被撕裂般的颤抖。
“皇姐?密令…说什么?”拓跋昊看着秦洛瑶那从未有过的失魂落魄,心中猛地一跳,隐隐升起一丝狂喜,面上却故作急切地问道。
秦洛瑶猛地抬头,那双被绝望与痛楚充斥的眼眸,死死地、如同利剑般刺向拓跋昊!那眼神,复杂到了极致——有冰冷的审视,有滔天的愤怒,更深处…是一种恍然大悟般的、彻骨的冰寒!
她没有回答拓跋昊,只是缓缓地、极其艰难地将那卷轴合拢。指节因用力而发出轻微的爆响。她挺直了摇摇欲坠的身体,仿佛要将最后一丝尊严融入脊梁。但那挺直的背影,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