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最后一片浓密的竹林,眼前豁然开朗。
那是一座建在山腰相对平缓处的古老村寨。几十栋黑瓦木墙的吊脚楼依山势层层叠叠而建,仿佛镶嵌在墨绿色山体之中。楼宇之间以狭窄的石阶和木廊相连。许多建筑的木柱、屋檐、甚至墙壁上,都雕刻或绘制着各种充满神秘、原始、甚至有些狰狞意味的图腾图案——扭曲的雷纹、似人似兽的面孔、盘绕的蛇形、还有种种难以名状的符号。寨子中央似乎有一片不大的广场,广场中间矗立着一根巨大的、顶端雕刻着复杂鸟形图腾的木桩。
几点昏黄的油灯光芒从一些吊脚楼的窗口透出,勉强驱散着浓重的夜色,却更给这座寨子增添了几分与世隔绝的神秘和幽寂。
“啧,”齐天抽了抽鼻子,脸上露出嫌弃的表情,“这寨子……怎么闻起来怪怪的?一股子……陈年老垢混着香火,还有点……说不出的晦气味儿?”
黑疫使眯着眼,打量着那些图腾,缓缓道:“巫傩之风,源远流长。敬鬼神,通天地,亦驱邪避煞。此地……气息混杂,灵光黯淡,恐非善地。如果不出意外,这里就是那个林小子所说的巫傩古寨了?”
他的话音未落,周围的黑暗处,突然影影绰绰地出现了十几个身影。
是寨子的村民。
他们大多穿着靛蓝色或黑色的土布衣服,款式古老,男女都包着头帕。男女老少都有,手里拿着猎叉、柴刀、甚至还有古老的弓弩,眼神无一例外,都充满了警惕、排斥,甚至是一丝难以掩饰的恐惧,死死地盯着我们这几个不速之客。
他们低声交谈着,用的是我们完全听不懂的土语,语速很快,语调急促,充满了敌意。
赵云上前一步,试图用尽量温和的官话沟通:“各位乡亲,我等是迷路的旅人,途经宝地,并无恶意,只想问个路……”
然而,回应他的是一片更加激动的土语呵斥和挥舞的武器。几个年轻的村民甚至激动地向前逼近了几步,手中的柴刀闪烁着寒光,似乎随时可能扑上来。
“嘿!跟这帮蛮子废什么话!”齐天毛脾气上来,眼睛一瞪,手就往耳朵边摸去,眼看那根能大能小的如意金箍棒就要掏出来,“俺老孙一棒子扫过去,看他们还敢不敢龇牙!”
“猴哥!不可!”我低喝一声,按住了他的手臂。在这些村民身上,我没有感觉到法力波动,他们只是普通的凡人,只是排外和恐惧。动手简单,但绝非我们的本意,也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
苏雅也连忙拉住齐天:“猴哥,别冲动!”
就在气氛剑拔弩张,冲突一触即发之际,一个苍老而略显威严的声音从寨子入口处传来:
“咯吱呢!(住手!)”
村民们闻声,虽然依旧警惕,但还是依言稍稍后退了一些,让开了一条通路。
只见一个穿着相对整洁、深色土布长衫,头包黑色头帕,手持一根老旧烟杆的老人,在一个年轻人的搀扶下,缓缓从寨门里走了出来。他年纪很大,脸上布满皱纹,但眼神却颇为清明,带着久居人上的沉稳。
他打量着我们,目光尤其在齐天和黑疫使这些形象特异的人身上停留了片刻,然后用带着浓重口音,但勉强能听懂的西南官话问道:“你们是哪个?来我们巫傩寨搞么子?”
我上前一步,拱手施礼,脸上露出尽可能友善的笑容(虽然可能因为疲惫和紧绷显得有些僵硬):“老人家您好。我们是过路的术士,进山是想寻访天地灵脉,感悟自然之道,不料山中迷雾重重,迷失了方向,误闯贵宝地。绝无恶意,只是想找个地方暂歇一晚,明日天亮便自行离开。”
“术士?”老寨主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他又仔细看了看我们,特别是在我、赵云以及黑疫使身上逡巡了一番,似乎在感知着什么。片刻后,他脸上的严厉神色稍稍缓和,点了点头:“既然是迷路了,天色又晚,这山里晚上不太平,你们就进寨子歇一晚吧。明天天亮,我让人送你们出去。”
“多谢寨老收留。”我再次拱手,表示感谢。看来“术士”这个身份起到了一些作用,这类古老寨子通常对拥有特殊能力的人既敬畏又忌惮。
我转头对苏雅示意了一下。苏雅会意,立刻从背包里拿出我们携带的大部分包装完好的高能量压缩食品、巧克力、甚至还有几包精致的食盐和糖果——这些在偏远地区都是硬通货。
“寨老,一点小小见面礼,不成敬意,给寨子里的小孩子们分一分吧。”我让苏雅将东西递给老寨主身边的那个年轻人。
那年轻人迟疑地看向老寨主,老寨主看了看那些现代包装的食物,眼神波动了一下,微微颔首。年轻人这才接过,沉甸甸的一大包。
周围围观的村民看到这些稀罕物,尤其是那几个小孩,眼睛都直了,虽然没人敢上前,但原本浓郁的敌意和排斥,确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好奇和一点点渴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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