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他说的是真心话。暗河组织能在许仙和陈九的带领下发展到如今的规模,其成员的忠诚、纪律和相互之间的情谊,绝非那些临时拼凑、各怀鬼胎的登山队可比。
我哈哈一笑,车厢内凝重的气氛终于缓和了些许:“我知道,我相信。但规矩是死的,人心是活的。这座山的邪门,超乎想象。它能挖出人心底最脏最黑的东西。我不敢赌,也不会用兄弟们的命去赌。你们好好活着,在你们擅长的领域发挥作用,比什么都强。”
林风嘿嘿笑了两声,不再争论这个问题,转而问道:“那老板,咱们下一步怎么办?直接回江城吗?”
“先回羚城休整。”我揉了揉眉心,感到一阵深深的疲惫袭来,不只是身体上,更多的是精神上的,“大家都累了,需要好好休息两天。你也继续搜集资料,不仅仅是关于神隐峰的,西南地区近期所有异常的、无法解释的事件,无论大小,都留意一下。这座山……先放一放,暂时不是我们能深入探查的了。我们需要更多的信息和准备。”
“明白!”林风应道,专注地开着车,在逐渐暗下来的天色和未停的风雪中,朝着羚城的方向驶去。
车厢内陷入了沉默。苏雅靠在我肩膀上,似乎睡着了,但微微颤抖的眼睫显示她并未真正安眠。赵云闭目养神,眉头紧锁。齐天则歪着头,看着窗外飞逝的景色,不知在想什么,偶尔鼻翼翕动,似乎还在品味着空气中那令他感到“亲切”的气息。黑疫使又开始擦拭他那串漆黑的佛珠,口中无声默念着什么。
我看着窗外,雪似乎越来越大了,天地间一片苍茫混沌。
神隐峰……虚空……人格替换……被影响的凡人……天庭与西天的秘密计划……杨戬的算计……
一桩桩,一件件,如同乱麻般交织在脑海里。
还有齐天那诡异的“喜欢”……这背后又隐藏着什么?
车子在风雪中颠簸前行,如同汪洋中的一叶扁舟,但却坚定地驶向暂时的避风港。
至少今夜,我们需要休息。
回到羚城那处仿古民居时,已是深夜。温暖的灯光和准备好的热汤饭食,终于让众人紧绷的神经彻底放松下来。
疲惫如同潮水般涌上,没有人再多说什么,各自回了房间。
我知道,关于神隐峰,关于人性,关于未来,很多的思考和讨论,将在休整之后继续。
但此刻, silencegold。
在羚城民居里休整的两天,气氛沉静得有些异样。并非压抑,而是一种暴风雨后的凝滞,每个人都在默默舔舐伤口,消化着神隐峰冰窟里那过于残酷的人性展览和无处不在的诡异威胁。
苏雅变得安静了许多,常常坐在窗边,看着外面庭院里枯枝上的积雪发呆。我知道,那冰窟里发生的一切,尤其是张皓那扭曲的欲望和暴行,给她带来了不小的冲击。
她并非温室花朵,一路走来见过的血腥不少,但那种源自平凡之人的、在绝望催化下迸发出的极致之恶,性质完全不同。她需要时间重新调整对这个世界的认知。我偶尔会走过去,默默握住她的手,无需多言,陪伴本身就是一种力量。她会回过头,对我勉强笑笑,眼神逐渐重新变得坚定。
齐天则显得有些烦躁。他不再像之前那样插科打诨,反而经常一个人跑到屋顶,对着神隐峰的方向龇牙咧嘴,也不知是在挑衅还是在感受着什么。他对那座山的“亲切感”似乎并未消退,这让他自己也颇为困惑和恼火。
黑疫使倒是适应得最快,大部分时间都窝在房间里捣鼓他的那些“宝贝”——或许是新研制的某种寂灭莲华变种,或许是在用枯寂本源模拟冰窟里感受到的虚空侵蚀,总之,他用他独有的方式投入了对新威胁的研究中。
赵云的表现最令我意外,也最让我欣慰。他没有沉湎于对人性失落的失望,也没有沉浸在武力受挫的憋闷中。从第二天下午开始,他就向林风要来了纸笔——不是现代的笔记本电脑,而是最传统的宣纸和毛笔——然后就把自己关进了临时辟作书房的那间大屋。
起初我以为他只是需要静心练字,平复心绪。直到第二天傍晚,林风带着几个暗河的兄弟,抬着好几个沉重的樟木箱子吭哧吭哧地走进院子时,我才意识到,赵云或许找到了他独有的应对和贡献方式。
“老板,子龙将军要的东西,可算是找齐了!”林风抹了把汗,指挥着手下将箱子小心抬进书房,“好家伙,差点把周边几个市县档案馆和地方志办公室的库底都给掏空了!还有些是从几个快要失传的傈僳族、彝族老‘毕摩’(祭司)家里求来的,费老大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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箱子里装着的,是堆积如山的资料。有泛黄脆弱的线装地方县志,有用少数民族文字书写、配有诡异图画的史诗抄本(旁边附着潦草的汉字翻译),有打印出来的、充斥着错别字和惊悚语气的网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