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帝衮服虚影自我身后一闪而逝,酆都玉玺在识海中微微震颤,引动一丝幽冥法则之力加持己身!
压力骤然一轻。
我得以顺畅地说出后面的话,语气甚至带上了一丝玩味的冷笑:
“您想动手…那就动手呗…反正…我也反抗不了…”
我顿了顿,目光变得更加锐利,像淬了毒的刀子,直刺向他:
“只是…”
“您…敢动吗?”
“或者说…”
“您…愿意动吗?”
杨戬那双冰封般的眸子里,终于掠过一丝极其细微的波澜,似乎我的反应有些出乎他的意料。他周身的恐怖威压并未收回,反而更加凝练,如同实质般挤压着我的领域,让我刚刚撑开的空间再次发出吱呀的呻吟。
“哦?此言何意?”他声音平淡,听不出喜怒。
“别装了!神君!”我毫不客气地打断他,声音提高,带着一种豁出去的决绝,“第一!我李安如今日虽实力远不及你,但我乃天道认可、万鬼共尊的酆都大帝!身负幽冥权柄,承载轮回气运!你想杀我?可以!但做好被幽冥反噬、天道追责、甚至…与我同归于尽的准备!”
我死死盯着他,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杀我的代价,哪怕是你杨戬,也未必愿意承受!尤其是在这个节骨眼上!”
“第二…”我脸上的冷笑更盛,带着一种看穿一切的讥讽,“嘿嘿…我要是真死了…你还找谁去?”
“我不知道你到底藏着什么惊天动地的目的,也不知道你究竟在图谋什么。但我可以肯定一点——现在!此时此刻!你绝对不想我死!”
我的语气斩钉截铁:“不然的话,当初在地府,我与地藏拼得你死我活、油尽灯枯之时,你就不会多此一举,派哮天犬去给齐天他们报信引路了!你大可以眼睁睁看着我被地藏弄死,或者被后来赶到的西天干涉军碾碎!那样岂不更干净利落?何必费劲救我?”
“你救我,不是因为慈悲,更不是因为什么狗屁‘吾辈’的大义!”我几乎是指着他的鼻子,说出了最终的结论,“而是因为,我对你而言,还有用!有很大的用!甚至可能是…无可替代的用!”
庙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我粗重的喘息声,以及那无处不在、几乎要将我碾碎的神威。
杨戬脸上的所有表情都消失了。他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他就那样静静地看着我,目光深沉的如同万古寒潭,看不到底。
良久。
良久。
他周身的恐怖威压,如同潮水般悄然退去。
瞬间,所有的压力消失一空,我甚至因为对抗的惯性而微微晃了一下,体内气血一阵翻涌。
“啪!啪!啪!”
清脆的鼓掌声响起。
杨戬竟然在鼓掌。他的脸上重新浮现出那种似笑非笑的表情,只是这一次,那笑容里多了几分真实的、毫不掩饰的激赏。
“好…很好…”他缓缓放下手,目光在我身上上下打量着,仿佛在重新评估一件珍贵的艺术品,“果然没有看错人。心思缜密,胆大包天,最关键的是…够清醒,也够无耻。”
他居然用了“无耻”这个词来形容我。
“能在本君的神威之下保持思考,还能迅速抓住最关键的逻辑破绽反将一军…”他点了点头,语气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赞叹,“看来冥界那一趟浑水,地藏那条老狗的性命,没有白白浪费。你确实…成长了。”
他站起身,负手而立,月白长袍无风自动,重新恢复了那种高远莫测的气度。
“不错,不愧是在地府那等绝境中搏杀至最高点的家伙。”他淡淡地评价道,仿佛刚才那剑拔弩张、生死一线的对峙从未发生过。
“那么…”我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压下体内翻腾的气血,也站起身,与他平视(虽然身高还是差了一截),“戏也演完了,架也吓唬完了…”
我的目光锐利如初,没有丝毫放松:
“现在,能说说您的‘真话’了吗?”
“您如此大费周章,甚至不惜自降身份,在这破庙里跟我演了这么一出…您到底,想干嘛?”
令人窒息的神威彻底散去,只留下清冷的空气和桌上那摊寒碜的贡品。杨戬负手而立,月白袍袖微微拂动,方才那剑拔弩张、几乎要撕破脸的紧张气氛,仿佛只是幻觉。
他看着我,那双深邃如寒潭的眸子里,先前那纯粹的冰冷和审视淡去些许,重新染上了一点之前那种复杂难辨的色彩。
“关于如今的天庭与西天,本君方才所言,并无半字虚言。”他率先开口,声音恢复了之前的清越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其腐朽,其堕落,其对‘永恒权柄’的贪婪与不择手段,皆是我亲眼所见,亲身所感。欲掀翻此等格局,重塑三界秩序,此心此念,并非诓骗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