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呢?那个零件现在在哪?”我的声音不由自主地带上了一丝急促。
“就在我包里啊。”她理所当然地说,甚至侧身从她的手提包里拿出了一个用软布包着的小东西,摊在手心里给我看。
那是一个比指甲盖稍大一点的铜制齿轮,边缘已经磨损,通体覆盖着暗绿色的铜锈,看起来确实有些年头了。
就在那个齿轮被拿出来,暴露在空气中的一瞬间——
我发誓!我绝对清晰地听到了!
一阵极其微弱、但确实存在的、低沉而富有规律的…嗡鸣声!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
声音的来源…似乎就是她手上那个小齿轮?!
我瞳孔骤然收缩!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震惊和一种“果然如此”的发现感!原来不是她幻听!是这玩意儿搞的鬼!这齿轮上附着着极强的残留意念或者地缚能量!
那女客户看到我骤变的脸色,吓了一跳,手一抖,那个小齿轮从她手心滑落——
啪嗒!
掉在了铺着地毯的地面上。
几乎在同一时间!
呜——!!!嗡——!!!滋嘎——!!!
一阵巨大无比、堪比大型冲击钻就在耳边启动的、混合着疯狂嗡鸣和尖锐摩擦的工业噪音猛地爆发开来!瞬间填满了整个咨询室!
这声音不再是微弱难辨,而是如此的真实、如此的具有穿透力!震得窗户玻璃都在嗡嗡作响!连楼板似乎都在微微震动!
“啊——!!!”女客户发出了一声惊恐至极的尖叫,猛地捂住耳朵,整个人从沙发上弹起来,脸色惨白如纸,“就是它!就是这个声音!它又来了!而且更响了!就在这里!医生你听到了吗?!你听到了吗?!”
我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大声响震得脑仁疼,下意识地捂住了耳朵,心中一万头草泥马狂奔而过!
我听到了!我他妈当然听到了!这么响!聋子都听到了!
但我该怎么跟她解释?!说“女士您别怕,不是您疯了,是您捡回来的这个齿轮成精了”?!
而灾难,往往在你觉得已经到底的时候,给你来个超级加倍!
就在这巨大的、诡异的工业噪音中,更离谱的事情发生了!
也许是因为这突如其来的高频震动,也许纯粹又是我那该死的霉运在发挥作用——
我身后前台桌子上,那个我为了图省事、一直用一根老旧USB线连接在插线板上的手机充电器——
啪!
发出一声轻微的爆响!
紧接着,一缕细细的、但绝对清晰可见的黑烟,从充电器的接口处袅袅升起!
同时,一股浓郁的、刺鼻的电子元件烧焦的味道,迅速在房间里弥漫开来!
女客户的尖叫声戛然而止。
她捂着耳朵,瞪大了眼睛,看看地上那个还在发出恐怖噪音的小齿轮,又看看我身后那个正在冒烟的充电器,再看看一脸懵逼、捂着耳朵的我…
她的眼神从极度的惊恐,迅速转变为极度的荒谬、难以置信,最后彻底转化为一种看神经病一样的恐惧!
那眼神分明在说:这个心理医生不仅自己能听到诡异声音,他的电器还会自己爆炸!这里比那个废弃工厂还可怕!
巨大的工业噪音还在持续。
充电器的黑烟还在袅袅升起。
焦糊味弥漫空中。
我们俩一个站着,一个坐着,在这诡异无比的交响乐和烟雾中,面面相觑,画面定格。
几秒钟后。
“对…对不起!打扰了!!!”
女客户像是终于从石化中惊醒,发出比刚才更高分贝的尖叫,也顾不上捡那个还在制造噪音的罪魁祸首齿轮了,一把抓起自己的手提包,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再次狼狈不堪地夺门而出!甚至因为跑得太急,高跟鞋都崴了一下,但她丝毫不敢停留,踉跄着消失在了街角。
风铃被她带得疯狂乱响,几乎要散架。
巨大的工业噪音在她离开后,像是被按了停止键,戛然而止。
房间里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那USB充电器,还在顽强地冒着最后一缕若有若无的黑烟,以及那股刺鼻的焦糊味,证明着刚才发生的一切不是我的幻觉。
我缓缓地、缓缓地放下捂着耳朵的手。
呆呆地看着地上那个此刻安静得像个死物一样的生锈小齿轮。
又缓缓转头,看向那个还在飘着青烟的充电器。
最后,我慢慢地抬起手,捂住了自己的脸。
这一次,我连骂娘的力气都没有了。
完了。
这下彻底完了。
我的心理咨询师生涯…
估计在今天,就可以提前宣告社会性死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