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偏不倚,正好掉进我刚刚给那个男生倒的、他还一口没喝的温水杯里!
噗通一声,溅起一小朵水花。
我:“……”
男生:“!!!”
我们俩的目光同时聚焦在那杯水里,那片小小的塑料碎片正在水面上缓缓打转。
时间仿佛凝固了。
男生的脸色从苍白瞬间变得惨白,毫无血色。他猛地抬起头,用一种极度恐惧、仿佛在看一个瘟神一样的眼神看着我,嘴唇哆嗦得说不出话来。
“这…这…这…”他“这”了半天,突然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连连后退,撞到了身后的书架都不自知。
“抱…抱歉!医生!我…我突然想起来我还有急事!非常非常急的事!我先走了!谢谢您!再见!”
他语无伦次地喊着,几乎是手脚并用地抓起自己的背包,像躲避瘟疫一样,头也不回地、跌跌撞撞地冲出了咨询室的大门!玻璃门被他甩得哐当一声巨响,风铃疯狂地乱响。
整个过程发生得太快,我甚至都没来得及再说一句话。
我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那扇还在晃动的玻璃门,又缓缓低头,看向茶几上那杯泡着灯罩碎片的水…
几秒钟后。
“我…艹!”
一股极其憋屈、无语、又带着点荒谬的怒火直冲我的天灵盖!
这他妈叫什么事儿?!
我好端端地做个咨询,天花板的灯罩早不裂晚不裂,偏偏在这个时候裂!还精准地掉进了客人的水杯里!
这下好了!本来人家就觉得自己撞邪倒霉,跑来寻求帮助,结果在我这里遇到了更离谱的“事故”!他妈的这下他绝对坚信自己撞邪了!而且估计还觉得我这个心理医生也被传染了!或者干脆就是个衰神!
我的一世英名…呃,虽然也没什么英名…但我的职业形象啊!
我气得差点原地升天,一脚踹在旁边的前台桌子上——没敢太用力,怕又把什么玩意儿震下来。
“妈的!老子就知道!这倒霉催的体质!”我扶着额头,感觉血压飙升。
怪不得昨天齐天钓不到鱼!怪不得黑疫使买不到票!原来不是他们的问题!是我!是我这个衰神回来了!把霉运带给了他们!
我瘫坐回椅子,看着那杯水,欲哭无泪。
这下好了,今天这唯一的一个客户,估计这辈子都不会再踏进心理诊所半步了,还得在外面疯狂传播这地方的医生比病人还邪门的传说…
我仿佛已经看到了大众点评上即将出现的、图文并茂的一星差评…
“唉…”我长长地、深深地叹了口气,把脸埋进了手掌里。
足足缓了五分钟,才把那口差点把我噎死的老血给咽回去。茶几上那杯泡着灯罩碎片的温水,像是个无声的嘲讽,提醒着我刚才发生的一切不是噩梦。
这叫什么事儿啊!我,李安如,前地府大帝,现陆地神仙(自封的),居然被自己天花板掉下来的东西砸了场子,吓跑了客户?这要说出去,齐天能笑到明年今天!
我认命地站起来,找来纸巾,小心翼翼地把那片罪魁祸首从水杯里捞出来,又找了把椅子,站上去检查那个裂开的灯罩。裂缝不大,像是老化自然裂开的…但偏偏是这个时候!我恨得牙痒痒,却又无可奈何。
把现场收拾干净,我瘫回椅子上,感觉身心俱疲。这才第一个客户啊…就给我整这么一出。我对今天接下来的“营业”已经不抱任何希望了,只求别再出什么幺蛾子。
苏雅大概是听到了下面的动静,从楼上探出头,关切地问:“安如?刚才怎么了?我好像听到门响得很厉害,客人呢?”
我有气无力地摆摆手,指了指天花板,又指了指垃圾桶里的碎片:“别提了…咱家灯罩看我不顺眼,主动殉爆,把唯一一个客户给崩跑了…估计人家现在觉得我比他还邪门。”
苏雅愣了一下,随即忍俊不禁,噗嗤一声笑出来,又赶紧捂住嘴,但眼睛已经弯成了月牙。她走下楼,看了看垃圾桶,又看了看一脸生无可恋的我,忍着笑安慰道:“意外,纯属意外。这说明咱们店该装修了…回头让九哥找人来看看。”
“装修有啥用…”我哀叹,“是我人衰…走哪儿衰哪儿…”
“少胡说。”苏雅轻轻拍了我一下,“你就是心理作用。待会儿说不定就来个正常的客户了呢?”
我对此表示极度怀疑。
然而,命运似乎总喜欢在我最沮丧的时候,又给我抛来一颗看似甜蜜、实则硌牙的糖果。
就在我和苏雅对着那裂开的灯罩相顾无言时——
叮咚——
风铃又响了。
我和苏雅同时一愣,齐刷刷地看向门口。
玻璃门被推开,这次进来的是一位看起来三十岁左右的女性。她穿着得体优雅的职业套装,妆容精致,手里拿着一个价格不菲的手提包,但眉宇间却笼罩着一层难以化开的愁云和焦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