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话语急切而混乱,充满了对死亡的极致恐惧,哪里还有半分菩萨的仪态。
我停下了抽打,降魔杵抵在他的额头上,冰冷坚硬的触感让他浑身一颤。
我俯下身,凑近他,盯着他那双充满恐惧和哀求的眼睛,嘴角勾起一个残忍的弧度:“投降?效忠?帮朕?”
我摇了摇头,声音轻蔑而冰冷:“不必了。朕这座小庙,实在容不下您这尊欺师灭祖、背叛幽冥、血债累累的真佛。您啊,还是省省吧。”
听到我的拒绝,地藏眼中的希望瞬间破灭,化为更深的绝望和疯狂。
“不过,”我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无比森寒,“你造的孽,欠下的血债,可不是你一句轻飘飘的投降就能抵平的!”我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惊雷在他耳边炸响,“朕此次亲率三十万大军出征!你看看这周围!你看看!能站着回去的,不足三万!加上之前两战,二十多万!二十多万忠魂埋骨于此!此仇此恨,倾尽三江五湖之水也难以洗刷!”
我的胸膛因激动而剧烈起伏,眼前仿佛又浮现出那些熟悉的面孔,那些奋不顾身的身影,那些最终化作虚无的英灵。
地藏被我吼得魂体瑟瑟发抖,语无伦次地继续哀求:“我可以补偿……我可以……”
“补偿?”我打断他,声音冷得能冻结灵魂,“你拿什么补偿?你的命吗?你的命,够赔吗?”
我不再看他那令人作呕的哀求嘴脸,直起身,对坑上的齐天道:“猴哥,弄个结实点的法术,把这老东西给我捆起来,捆紧点!别让他有机会作妖或者跑了!”
“得令!”齐天嘿嘿一笑,似乎早就等不及了。他伸手从脑后拔下一根毫毛,放在嘴边轻轻一吹。
毫毛金光一闪,瞬间化作一道闪烁着符文禁制的暗金色冰冷铁链,如同拥有生命般,嗖地一声窜下深坑,精准地缠绕上地藏的残躯。铁链上的符文瞬间亮起,如同烧红的烙铁,深深嵌入他的魂体之中,不仅锁住了他残存的力量,更带来了持续不断的剧烈痛苦。
“啊啊啊——!不!李安如!你不能这样!我诅咒你!西天不会放过你的!佛祖……”地藏见求生无望,彻底撕下了伪装,发出恶毒的诅咒和咆哮。
“吵死了。”齐天掏了掏耳朵,随手一指,一道禁制落下,直接封住了地藏的嘴巴,让他只能发出呜呜的绝望闷响,那双眼睛里充满了怨毒、恐惧和不甘。
齐天跳下来,像提死狗一样,单手抓住铁链,将捆得结结实实、只能无力扭动的地藏提了起来,跃回坑上。“搞定!小子,这老货现在比龟孙子还老实!”
我们一行人离开深坑,走向正在艰难整队、收殓同伴遗骸的军阵。气氛依旧沉重,但看到被齐天像提垃圾一样提着的、曾经不可一世的地藏王,不少将士眼中都燃起了大仇得报的熊熊火焰,那是一种支撑他们继续走下去的力量。
苏雅走在我身边,沉默了片刻,轻声问道:“安如,你刚才说……回到酆都后,要给他寻个好去处?是指……?”
我转过头,看着她清澈中带着一丝忧虑的眼眸,脸上的冰冷和狰狞瞬间化开,对她露出了一个近乎纯良的、甚至带着点孩子气的嘻嘻笑容:“自然不是让他去做什么罗汉堂首座或者藏经阁扫地僧之类的美差啦。”
我的笑容越发灿烂,但眼底却没有任何笑意,只有一片深寒的杀机。
“他的去处,从始至终,都只有一个。”
我一字一顿,声音轻快,却带着斩钉截铁的决绝:
“那就是——魂、飞、魄、散、神、形、俱、灭!”
“我要用他的彻底湮灭,和他临死前最极致的恐惧与痛苦,来祭奠所有因他而死的英灵!这,就是他唯一且最终的‘好去处’!”
苏雅看着我,似乎被我话语中那毫不掩饰的酷烈杀意微微震慑,但很快,她眼中也浮现出坚定的神色,轻轻点了点头,握住了我的手。她明白,有些血债,必须以最彻底的方式偿还。
我反握住她微凉的手,目光投向正在逐渐集结的残军,投向那被齐天随意拖行、如同死狗般的地藏,投向这片血色弥漫的永恒魂漠。
胜利的狂欢与祭奠终有尽时,永恒魂漠的血色夕阳似乎也带上了几分疲惫。战场上,幸存下来的将士们开始以一种近乎麻木的沉默,执行着最后也是最沉痛的命令——收殓同泽的遗骸。
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太多魂飞魄散者,只留下空荡荡的衣甲和兵器。更多则是支离破碎,难以辨认。每辨认出一位熟悉的袍泽,便是一阵压抑的哽咽和更深的沉默。悲伤如同实质的雾气,弥漫在血腥的空气里,沉重得让人窒息。
我站在高处,看着这一切,心如同被冥海深处的寒冰反复浸透。但我不能停下。一道道命令从我口中发出,尽可能冷静,尽可能清晰:
“伤兵营优先救治!所有军医、所有懂疗伤法术的,全部过去!”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