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日子,军营的整训更加有的放矢。我暗中调整了部分训练科目,开始演练一些强调突袭和混乱的战斗配合。虽然将士们不明所以,但依旧严格执行。
整个大军大营,在经历了血与火的洗礼后,如同百炼精钢,虽然伤痕累累,却变得更加坚韧、更加凝练。伤亡带来的空缺被新血和重新焕发的斗志填补,防御体系更加完善,而一支隐藏的奇兵也已就位。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以及一种被压抑到极致、即将喷薄而出的战意。
平静休整了一个月的大营,仿佛一头假寐的凶兽,看似安静,实则每一寸肌肉都绷紧着,等待着下一次搏杀。我虽忙于军务,督促操练,压制血晶,但内心深处,总有一根弦绷得比其他所有人都紧。地藏老贼的狠毒与诡谲,我比谁都清楚,他绝不会甘心吃下两次败仗的亏。
这种不安,在昨夜达到了顶峰。
深夜打坐时,心神莫名一阵剧烈悸动,仿佛被冰冷的毒蛇舔舐过脊椎,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慌和恶心感毫无征兆地涌上心头,逼得我差点气息逆行。我猛地睁开眼,额间渗出细密冷汗,左臂魔纹隐隐发烫。
“陛下,您怎么了?”值守在帐外的李迷察觉到异常,立刻进来,看到我脸色不佳,担忧地问道。
“无妨,”我压下心头那股强烈的不适,摆了摆手,声音有些沙哑,“许是近日修炼有些急切,心神不宁。”
李迷皱了皱眉,显然不太相信,但还是宽慰道:“陛下定是太过劳累了。如今营防稳固,将士用命,那位无支祁前辈的援军也已抵达附近,您不必事事亲力亲为,还是多歇息……”
我打断他,那种心悸感依旧残留不去,沉声道:“朕知道了。你去忙吧,朕再调息片刻。”
李迷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抱拳退下。
那一夜,我再无法入定。那股不祥的预感如同阴云般笼罩在心头,挥之不去。是什么?地藏又要耍什么花样?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军营还笼罩在一片晨雾和肃静之中。突然,一阵极其急促慌乱脚步声由远及近,直奔帅帐而来!
“报——!!!紧急军情!!!”
一名哨兵甚至来不及等通传,连滚带爬地冲进帅帐,脸色惨白如纸,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和恐惧而剧烈颤抖:
“陛…陛下!不好了!前方哨塔观测到…佛…佛兵大营有异动!”
我正在查看沙盘,闻言心头猛地一跳,那股不祥感瞬间攀升到顶点!厉魄、李迷等将领也瞬间围了过来。
“说清楚!什么异动?!”厉魄厉声喝道。
那哨兵喘着粗气,指着大营正前方的方向,语无伦次:“他们…他们推出了两辆车!很大的车!每辆车上都…都立着一根很高的杆子!杆子上…杆子上绑着两个人!太远了…模样瞧不清,但…但看样子已经被折磨得不成人形了!魂体都快透明了!弟兄们不敢擅专,恐是陷阱,特…特来禀告陛下!”
绑着两个人?!
我脑中“嗡”的一声,仿佛有惊雷炸开!一瞬间,所有线索都串联了起来!昨夜的心悸…地藏的阴毒…失踪的婉娘和影梭…
婉娘奉命清剿佛门残余,影梭前去搜寻…双双失联…
我猛地抬头,脸色瞬间变得阴沉如水,眼中爆发出骇人的厉芒!一股冰冷的、足以冻结灵魂的杀意不受控制地从我体内弥漫开来,整个帅帐的温度骤降!
“陛下?”厉魄等人感受到我这从未有过的恐怖杀意,皆是心头一寒。
我没有回答他们任何话。
身影一晃,如同鬼魅般直接冲出了帅帐!速度快到极致,甚至带起了一声音爆!
“陛下!”李迷惊呼一声,和厉魄等人急忙跟上。
我无视了沿途所有试图行礼的士兵,如同一道撕裂空气的黑色闪电,几个起落便冲到了大营最前方的了望塔上!
塔上的哨兵吓得连忙跪倒。
我一把推开他们,扑到塔边,极目远眺!同时,磅礴的神识如同潮水般疯狂向前方百里外的佛兵大营蔓延而去!
距离瞬间被拉近!
那两辆巨大的、如同刑架般的囚车清晰地映入我的“眼”中!车身上刻满了污秽的佛门咒文,散发着禁锢和折磨的气息。
而那两根高耸的杆子上……
婉娘!影梭!
尽管他们的魂体已经黯淡虚弱到了极致,仿佛下一秒就要随风消散,面容也因为痛苦而扭曲,但我绝不会认错!
婉娘低垂着头,长发散乱,原本坚韧的眼神此刻一片空洞,身上似乎布满了被佛力灼烧腐蚀的痕迹。
影梭被捆得更加结实,他似乎挣扎过,身上到处都是撕裂伤,头颅无力地歪向一边,气息微弱得几乎感应不到。
他们就像两件被展示的战利品,被悬挂在阵前,承受着风吹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