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了。
那不再是试探,而是……本尊的……降临前奏!
冰渊入口那片粘稠翻滚、如同活物般的暗金光晕骤然向内坍缩!如同被一只无形巨口猛地吸回!那滑腻的诵经声、那强制安宁的冰冷意志、那令人作呕的甜腻檀香……如同退潮般瞬间消散!
冰壁上疯狂滋生的惨白佛花,如同被抽干了所有“生机”,瞬间枯萎、焦黑、化为飞灰!先前被佛光侵蚀的区域,只留下大片大片玄冰被“融化”后留下的、如同疮疤般的凹痕。
十万阴兵识海中那诡异的佛梦,如同被投入烈火的蛛网,瞬间焚毁!昏沉感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被惊醒后的剧烈心悸和滔天怒火!无数压抑的、带着血腥味的粗重喘息从冻土下、冰隙中传出。
“肃静!固阵!” 将领的吼声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虚弱,却依旧如定海神针,瞬间压下骚动。幽冥锁魂大阵的力量重新稳固,冰冷死寂的杀意再次弥漫冰渊。
而这一切变化的源头,并非来自阴兵的反击。
是来自天上。
我一步踏出玄冰绝垒的废墟顶端,身影如同撕裂空间的黑紫色流星,裹挟着暗金帝气与磅礴愿力,直冲天际!脚下是死寂的冰渊,头顶是永恒的、仿佛凝固着墨汁的幽冥之空。
神识如同无形的巨网,早已铺满这方被大阵封锁的天地!就在那片佛光、佛花、佛梦退散的瞬间,一个“存在”清晰地被我锁定!
祂并非急速飞来,也非缓缓踱步。祂的移动,违背了常理的空间感。上一瞬,仿佛还在冰渊入口那片扭曲的光影之后,遥远得如同隔着一个世界;下一瞬,其身影已然清晰地出现在冰渊上空,距离我不过千丈之遥!仿佛空间本身在祂脚下折叠、缩短。
祂身披一件看似朴素、实则流转着无数细微梵文暗金的袈裟。面容平和,甚至带着一丝悲悯众生的微笑,宝相庄严,正是世人想象中那普度众生的地藏王菩萨模样。然而,那双半阖的眼眸深处,却是一片冰冷到极致的虚无,仿佛冻结了万古的寒潭,映不出丝毫情感的涟漪。
“阿弥陀佛。” 一声平和、悠远、仿佛能抚平一切躁动的佛号响起,清晰地传遍整个冰渊,也传入我的耳中。“好久不见了,赵神君。” 地藏的目光落在我身上,那悲悯的微笑似乎加深了一丝,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从容,“哦,贫僧失言了。如今,该称呼您为——李安如,新任酆都大帝。”
声音平和,却如同无形的冰锥,试图刺入人心最深处。
我悬停于空,周身帝气与愿力交织,形成无形的力场,将那股试图悄然渗透的、强制宁静的意志彻底隔绝。看着那张宝相庄严的脸,听着那虚伪的寒暄,我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到极致的弧度。
“呵。” 一声短促的嗤笑,如同冰屑碎裂。“现在,就不用装了吧?” 我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空间,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我在酆都,当着万兆阴魂的面,宣告真名‘李安如’,撕碎伪帝的时候……菩萨你,不就该知道我是谁了吗?”
我微微歪了歪头,目光如同实质的刀锋,刺向地藏那双冰冷的眼眸:“说起来……倒是有一桩旧事,想问问菩萨。” 我故意顿了顿,笑容中的恶意几乎要溢出来,“那位……死在我手里的净尘使,你们西天,给他办葬礼了没有啊?排场够不够大?念的经……够不够超度他那颗‘目中无人’、‘骄傲自大’的‘佛心’啊?哈哈哈哈!”
狂放的笑声在冰冷的幽冥之空中回荡,充满了赤裸裸的挑衅和复仇的快意!
地藏脸上那悲悯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仿佛我嘲笑的不是他座下的佛官,而是在谈论一只路边的蝼蚁。他甚至连眼皮都没有多抬一下。
“净尘使?” 地藏的声音依旧平和,不起波澜,“此子心性浮躁,骄纵跋扈,早已犯了贪嗔痴慢诸多戒条。死于陛下之手,乃其业报现前,死不足惜。西天雷音,自有法度,无需为其多费心念。”
他轻描淡写地将净尘使之死揭过,仿佛拂去一粒尘埃。随即,话锋一转,那双冰冷的眸子直视着我,语气依旧平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
“贫僧此来,非为旧怨。乃是……欲与陛下,谈一桩合作。”
“合作?” 我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笑声更加肆无忌惮,眼神却冰冷如刀,“哈哈哈哈!好一个合作!菩萨你一来,又是佛光普照,又是天花乱坠,还给我这十万镇渊军将士送上一场‘佛梦’大礼,搅得他们心神不宁,差点变成你座下的行尸走肉!现在,拍拍屁股,撤了神通,轻飘飘一句‘谈合作’?”
我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只剩下刺骨的寒意:“这就是你西天谈合作的诚意?先打一棒子,再给颗甜枣?”
地藏微微摇头,宝相依旧庄严:“陛下误会了。贫僧本意,乃是欲以无边佛法,洗涤此间将士杀伐戾气,引其沐浴佛光,得享片刻安宁。既然陛下不愿座下沾染佛气,贫僧收回便是。” 他语气平淡,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