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其…不甘…”
他缓缓地、极其艰难地将目光聚焦在我脸上,那目光复杂到了极点——有恨,有不甘,有嘲弄,但最终,却沉淀出一种近乎托付的、扭曲的认可。
“但是…李安如…”他艰难地开口,每一个字都仿佛用尽了最后的气力,“你是…唯一一个…敢当着天庭的面…喊出‘地府独立’…不受符诏…不奉佛旨的…疯子…至少…这点血性…本王…认!”
“本王…没什么…能留给你的…”他喘息着,眼中那点微弱的光芒如同风中残烛,“唯有…这一身…神仙境的修为…这身…被天庭仙力浸染…又被地府阴气淬炼了…千百年的…驳杂力量…”
他死死盯着我的眼睛,带着一种近乎哀求的决绝:“本王…愿将这一身修为…尽数…灌入你身!助你…更上一层!”
“只求…只求你一件事…”他的声音带着最后的、玉石俱焚般的执念,“不要…把地府…带入深渊…不要…让它…再变成…天庭西天的…棋盘!给地府众生…一个…不当棋子的…机会!一个…能真正…喘口气的…机会!!”
他的话语,带着血腥和毁灭的过往,带着扭曲的宏愿,却也带着一丝对这片土地最后的、畸形的眷恋。
我看着他那双燃烧着最后执念的眼睛,看着那残破不堪、却依旧试图挺直一丝脊梁的躯壳。镇魂剑在我手中,发出低沉的嗡鸣。
最终,我缓缓地、郑重地点了点头。
“朕,答应你。”
这四个字,如同烙印,刻进了冰渊的寒冷之中。
秦广王脸上,那扭曲的痛苦、不甘、怨毒…在这一刻,如同冰雪般消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甚至…一丝解脱般的释然。
“好…好…哈哈…”他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极其轻微的笑声。
下一刻!
他残破的躯干猛地向内坍缩!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着纯粹仙力、阴森鬼气以及一丝微弱“天律”气息的磅礴能量洪流,如同决堤的星河,不顾一切地、狂暴地从他眉心被镇魂剑刺入的伤口处,疯狂地喷涌而出!
不再是攻击!而是最纯粹、最彻底的献祭!
这股洪流瞬间冲入镇魂剑!暗金色的剑身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刺目光芒,缠绕其上的魔纹发出兴奋的嘶吼!剑身剧烈震颤,仿佛无法承受这突如其来的、庞大而驳杂的力量灌注!
洪流顺着剑身,毫无阻碍地冲入我的手臂!刹那间,一股冰冷、灼热、神圣、腐朽、秩序、混乱…无数种截然相反、却又强行糅合在一起的恐怖力量,如同亿万根烧红的钢针,狠狠扎进我的经脉!冲入我的丹田!撞向我的识海!
“呃——!”
饶是以我如今的体魄和意志,也忍不住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身体剧震!左臂的共工魔纹疯狂闪烁,贪婪地吞噬着其中蕴含的混乱魔性;丹田内的人皇气长江虚影奔腾咆哮,试图梳理冲刷;帝气本源威严震荡,努力统御压制;磅礴的愿力则如同温暖的海洋,竭力抚平这狂暴冲击带来的撕裂感!
秦广王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枯萎、风化…如同燃尽的余烬。他的眼睛彻底失去了光泽,最后一点神魂之火,也随着这力量的彻底献祭,熄灭了。
冰渊之中,只剩下镇魂剑低沉的嗡鸣,和我体内如同怒海狂涛般翻腾的、属于秦广王的最后遗产。
一代阎罗之首,十殿魁首,天庭暗子,地藏合作者,意图献祭冥界的疯狂殉道者……就此,烟消云散。
留下的,只有一身驳杂却磅礴的力量,和一个沉重到几乎压垮灵魂的承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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