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一个无意义的音节。过了好一会儿,那僵硬的面部肌肉才极其细微地抽动了一下。他眼中的惊愕慢慢沉淀下去,化作一种极其复杂、难以言喻的情绪,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刺了一下,又像是长久以来某种认知被无声地击碎。
他艰难地、极其轻微地吸了一口气,牵动了破碎的内腑,又是一阵剧痛,但他似乎感觉不到了。
最终,一声极低、极轻、仿佛耗尽了所有气力的叹息,从他沾满血沫的嘴唇里逸散出来,带着一种尘埃落定般的疲惫和一丝……难以言喻的落寞。
“呵…呵……” 他低低地笑了两声,笑声干涩沙哑,再无之前的癫狂,只剩下一种认命般的苍凉。“自裁……原来…如此……”
他缓缓地、极其吃力地垂下眼皮,不再看我,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这……倒真是……让本王……小看了他……”
叹息还在冰冷的空气中回荡,带着一种迟来的、复杂的认命。但我不会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更不会让他沉溺在那点虚假的唏嘘里。
“小看?”我的声音如同淬火的寒铁,砸碎了他那点苍凉的回味,“转轮王纵有千般天真,万般不智,至少他敢作敢当!至少他心中还有一分对地府、对阴魂的血性!他想改变,哪怕方式蠢笨,也比你这躲在阴暗角落里,行那蝇营狗苟、引狼入室、祸乱冥界的勾当强上万倍!”
我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冰锥,刺向他残破的躯壳和那早已腐朽的灵魂:“地府最初的叛军是谁掀起的?是谁引西天佛力、纵天庭爪牙,让这幽冥大地烽火连天?!是你!秦广王!还有你那所谓的‘合作者’!祸乱了冥界多久?!多少阴魂在你掀起的战火中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多少生灵流离失所,在怨气中沉沦哀嚎?!”
“朕!带着镇渊军,一刀一剑,一城一池,好不容易将那些叛军逼入绝境!好不容易看到一点平定的曙光!可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阎王呢?!”我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雷霆般的怒意,“你们做了什么?!你们觉得朕碍事了!觉得朕要掀翻你们腐朽的宝座了!于是你们也反了!你们视这冥界亿兆生灵为草芥!视他们的性命为你们权柄博弈的筹码!令人作呕!令人唾弃!”
“呵…咳咳咳……”秦广王被我连珠炮般的斥责激得又是一阵剧烈咳嗽,血沫喷溅。他艰难地抬起眼皮,那双浑浊的眼睛里,之前的落寞消失殆尽,只剩下一种被彻底否定的、不甘的怨毒和一种居高临下的、仿佛看透一切的嘲弄。
“莽夫…终究…只是个莽夫!”他喘息着,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沫,“李安如…本王…果然没看错你!做大事…岂能…惜身?!妇人之仁!那些蝼蚁…那些阴魂…他们的死活…他们的牺牲…在宏图伟业面前…算得了什么?!”
他猛地吸了一口气,仿佛要榨干肺里最后一点空气,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病态的狂热:“本王…从未觉得自己做错了!从来没有!”
“宏图伟业?”我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充满蔑视的弧度,“秦广王,收起你那套虚伪的大词。你所谓的改变地府,就是把它彻底变成天庭和西天的一条听话的狗?用冥界亿万生灵的血泪,去染红你身上那件天庭赏赐的狗皮?!”
“住口!竖子安敢辱我?!” 秦广王如同被踩了最痛的尾巴,残破的身体爆发出最后的力量,猛地挣扎起来,引得镇魂剑嗡鸣,眉心伤口血流如注,他却浑然不顾,只是用那双几乎要喷出火的血红眼睛死死瞪着我,咆哮道:“你懂什么?!你懂什么?!!”
“本王是天庭暗子!本王是和地藏合作!但那又如何?!” 他的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扭曲,“本王和他们不一样!本王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最后的翻盘!都是为了…地府真正的未来!!”
他急促地喘息着,眼中闪烁着一种近乎殉道者的疯狂光芒,死死盯着我,仿佛要将他的“伟业”刻进我的灵魂:“冰原!冰原里那具上古遗骸!就是本王翻盘的机会!是本王的希望!只要…只要本王吸收了它!吸收了那上古遗骸中残存的力量!本王…本王就有了资本!有了和天庭!和西天!叫板的资本!!”
“本王…只不过是在借他们的手!借天庭和西天的刀!扫清地府所有的绊脚石!扫清那些腐朽的世家!扫清那些无能的阎王!扫清一切阻碍!!” 他嘶吼着,唾沫混着血星飞溅,“等到一切障碍被清除!等到这片幽冥大地…只剩下本王和他们!那才是本王…大展身手的时候!!”
“哦?” 我冰冷的眼神中终于透出一丝真正被勾起、却又带着浓浓危险气息的“兴趣”,“大展身手?说说看,你这位忍辱负重、心怀‘伟业’的阎罗之首,准备怎么‘大展身手’,改变这冥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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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广王看到我这丝“兴趣”,仿佛得到了某种病态的鼓励,那张血肉模糊的脸上竟然浮现出一种扭曲的、充满殉道者光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