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身。
每一步,都牵扯着全身碎裂般的剧痛,左臂魔纹的反噬如同附骨之蛆。鲜血顺着破碎的衣袍滴落在冰冷的地面,蜿蜒出一道触目惊心的血痕。在禁军敬畏而恐惧的目光注视下,我如同一个从地狱血池中爬出的修罗,拖着残破的身躯,一步一步,极其艰难地,走出了这片刚刚经历了毁灭爆炸的帝宫废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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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光阴,在神君府邸最深沉的静室中,如同冥河底部的暗流,缓慢而沉重地淌过。
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未愈的筋骨,每一次魂力运转都如同在布满裂纹的琉璃管道中穿行,稍有不慎便是锥心刺骨的剧痛与魔纹失控的疯狂反噬。
左臂上那黯淡的魔纹如同沉睡的毒蛇,蛰伏在皮肤之下,传递着冰冷的威胁。但大帝那枯槁面容和眼中最后一丝托付的光芒,如同烧红的烙铁,时刻灼烫着我的灵魂,压过了所有肉体的痛苦。
当第三日的惨白晨曦艰难刺破酆都城厚重的阴云,我强行压下体内翻腾的气血,换上一身素净的玄色常服,刻意掩盖了内里依旧隐隐作痛的伤势,推开了静室的门。没有带任何随从,身影如同融入清晨薄雾的孤鸿,再次踏入那片被毁灭性能量洗礼过、尚残留着焦糊与空间紊乱气息的帝宫废墟。
帝座所在的主殿已是一片狼藉,巨大的蟠龙金柱布满裂痕,穹顶塌陷了小半,露出外面惨淡的天光。空气中弥漫着精纯魂药和未散尽死气的混合味道,沉重得令人窒息。禁军统领如同雕塑般守在内殿门口,看到我来,无声地让开道路,眼中带着深深的敬畏与悲悯。
内殿的光线更加昏暗,仅靠几颗悬浮的、散发着微弱魂力的明珠照明。那张临时安置的寒玉榻上,酆都大帝静静地躺着。
仅仅三日。
那张本就枯槁灰败的脸,此刻已蒙上了一层浓郁的死气,如同金箔下的朽木。眼窝深陷,颧骨高高凸起,曾经主宰轮回的威严被一种行将就木的衰败彻底取代。胸口的起伏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破风箱般的艰难嘶响,仿佛下一刻就会彻底断绝。
“陛下…” 我的声音干涩沙哑,脚步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这风中残烛。
寒玉榻上,那双浑浊到几乎失去焦距的眼眸,极其艰难、极其缓慢地…掀开了一丝缝隙。黯淡无光,如同蒙尘的琉璃。他似乎用了很大的力气,才勉强将视线聚焦在我脸上。
“…来…了…” 气若游丝的声音,比蚊蚋还要微弱,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平静。
我强压下心头的酸楚和翻涌的情绪,默默搬过一张矮小的石凳,放在寒玉榻边,轻轻坐下。身体尽量前倾,让自己能更清晰地捕捉到他每一个细微的气息和唇形。
大帝没有再说话,只是极其缓慢地、一下一下地喘息着。每一次吸气都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每一次呼气都带着长长的、令人心悸的嘶声。时间在死寂中流逝,只有这艰难的呼吸声在昏暗的内殿中回荡,敲打着紧绷的神经。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一盏茶,也许有一个时辰。他终于像是积蓄了足够的力气,枯槁的嘴唇极其微弱地翕动着,声音依旧低微,却清晰了许多,带着一种洞穿世事的疲惫和…一丝解脱般的笑意。
“李安如…” 他准确地叫出了我最初的名字,浑浊的眼中似乎闪过一丝微不可查的亮光,“…是不是…很疑惑…这地府…到底…怎么了?”
我身体微微一震,重重点头,没有言语,只是用眼神传递着最深的疑问。疑惑?岂止是疑惑!从踏入地府那一刻起,这无尽的谜团、背叛、杀局…如同附骨之蛆!
大帝嘴角极其艰难地向上扯了一下,那笑容枯槁而悲凉。
“还记得…人间…你设计…钓鱼巡天童子…之时…” 他的声音断断续续,每一个字都仿佛在燃烧最后的生命,“那个…呵斥你…‘蝼蚁也敢窥探九幽’…的声音…”
我的瞳孔骤然收缩!尘封的记忆如同闪电劈开迷雾!
江城鬼门裂缝!自己伪造鬼门点,引来巡天童子!那一声仿佛来自九幽深处、充满无上威严和怒意的呵斥!正是那声音,如同黑暗中指路的灯塔,坚定了自己独闯地府的决心!
“是…您?!” 我失声低呼,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难怪!难怪大帝从一开始就知道我的真实身份是李玉奇,知道我叫李安如!一切看似偶然的指引,背后竟是他以身为囚徒的绝望挣扎!
“呵…” 大帝发出一声极其轻微、带着无尽苦涩的叹息,“…那时…朕已…身陷囹圄…金线缠缚…神魂…难出帝宫…万里…能勉强…凝聚一丝帝念…穿透虚空…发出警告…已是…极限…”
他浑浊的眼中,竟泛起一丝微弱的庆幸。
“…幸好…你这蝼蚁…好奇心…够重…胆子…也够大…不然…朕…真就…彻底…绝望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悲凉和敬意涌上心头。原来,自己掀天的下一步,竟是这位被囚禁的帝王,在绝望深渊中投下的一根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