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重的府门轰然洞开,几名士兵惊慌失措地冲了出来。
“别碰他!”我嘶哑着低吼,制止了士兵试图搀扶厉魄的动作。厉魄的伤势太重,任何不当的移动都可能让他魂体彻底崩溃。我咬着牙,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几乎是拖着厉魄,一步一步,挪进了府门。
府内原本肃穆的气氛瞬间被打破。闻讯赶来的亲兵、管事,看到我和厉魄的惨状,无不骇然失色。
“大帅!您…您这是怎么了?!”一个带着惊惶和难以置信的吼声炸响。正是留守府中的悍将,我的心腹之一——李迷!他刚从后院练武场赶来,身上还带着煞气,看到我和厉魄浑身浴血、气息奄奄的模样,尤其是看到厉魄胸口那深可见骨、缠绕着佛光与死寂气息的恐怖伤口,眼珠子瞬间就红了!
他猛地抽出腰间佩刀,刀锋直指门外,须发皆张,如同暴怒的雄狮:
“谁干的?!是哪个王八羔子敢动大帅?!老子活剐了他!!”他环顾四周,看到只有我们两人惨烈归来,心中更是涌起不祥的预感,声音都变了调,“张散呢?!王纶呢?!亲卫队呢?!都他妈死哪去了?!”
“李迷!”我用尽力气,发出一声如同破风箱般的低喝,声音嘶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闭嘴!收起你的刀!”
李迷被我一喝,动作僵住,但眼中的怒火和悲痛几乎要喷出来。
我架着厉魄,艰难地走到正厅前的石阶旁,再也支撑不住,靠着冰冷的石柱缓缓滑坐在地。厉魄也终于支撑不住,软倒在旁,只剩下微弱的喘息。
“张散…王纶…”我看着李迷那因惊怒而扭曲的脸,每一个字都像从喉咙里抠出来,带着血腥味,“…还有…仇大眼之后…跟着我进酆都的老兄弟…”我顿了顿,胸口的剧痛让我几乎窒息,“都…没了。”
“没了?”李迷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只剩下死灰般的惨白。他嘴唇哆嗦着,重复着这两个字,“没了?…都…没了?”他猛地看向我,又看看地上气息微弱的厉魄,再看看空荡荡的府门方向…那二十多个朝夕相处、一同从黑石堡魂狱杀出来的老兄弟,那些跟着“赵疯子”一路闯荡、从东境打到帝都的悍卒…就这么…全没了?!
巨大的悲痛和难以置信如同海啸般冲击着他。他握着刀的手剧烈颤抖,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发出咯咯的声响。那双因愤怒而赤红的眼睛里,瞬间蓄满了泪水,却又被他死死地憋了回去,化为更深的、近乎实质的怨毒和杀意!
“啊——!”他猛地发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抬脚就要往外冲,“老子去宰了他们!老子去给兄弟们报仇!杀光那群狗娘养的!”
“李迷!!”我猛地提高了音量,牵动伤势,又是一口鲜血喷出,溅在冰冷的石阶上,如同点点红梅。我死死盯着他,眼神锐利如刀,带着一种濒死野兽般的凶狠和不容置疑的命令:
“你他妈给老子站住!”
“张散死了!王纶死了!仇大眼早没了!现在老兄弟…就剩你一个了!” 每一个名字,都像一把刀,狠狠剜在李迷的心上,也剜在我自己的心上。
“你他妈要是也冲出去送死,谁给老子煎药?!谁给厉魄续命?!谁替老子看着这好不容易打下来的基业?!啊?!”
“别他妈犯浑!给老子…滚去准备药!最好的伤药!最补魂的灵物!立刻!马上!厉魄撑不了多久了!快去!!”
我的怒吼,如同带着血的鞭子,狠狠抽在李迷身上。他冲出去的脚步硬生生钉在原地,魁梧的身躯因为极致的愤怒和悲痛而剧烈颤抖着。他死死咬着牙,牙龈都渗出血来,那双充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我,又看了看地上气若游丝的厉魄,最终,那滔天的杀意和悲愤,被他强行、无比艰难地压回了眼底最深处,化为一片死水般的冰冷和决绝。
“是…大帅!”李迷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他猛地转身,不再看任何人,如同一头发狂却又被强行套上枷锁的蛮牛,狠狠一脚踹在旁边一个吓傻了的管事身上,咆哮道:
“都他妈聋了吗?!没听见大帅的话?!滚去库房!把最好的‘九转还魂草’、‘玄阴玉髓’、‘千年养魂木’全给老子拿来!快!!慢一步,老子拧下你们的脑袋当夜壶!”
吼完,他看也不看连滚爬爬跑去办事的下人,自己则如同一阵狂风般卷向后院药房的方向,那沉重的脚步声,每一步都踏着压抑到极致的怒火和悲恸。
府内顿时乱成一团,但效率却前所未有的高。很快,巨大的药浴桶被抬进了我专用的静室。滚烫的、散发着浓郁药香和精纯魂力的黑色药液被注入其中。各种珍稀的灵药被李迷粗暴却精准地投入药液,激发出更强的药力。
我和厉魄被小心翼翼地抬入药浴桶中。滚烫的药液包裹住身体,如同无数根烧红的钢针扎进伤口,带来钻心的剧痛,但随之而来的,是丝丝缕缕的温润药力和魂力开始滋养、修复着几乎破碎的魂体。厉魄闷哼一声,眉头紧锁,但原本微弱的气息,似乎稍微稳定了一丝